来:“就是他们!突然出现在我们交付瓷器的摊子前,鬼鬼祟祟的还带着枪!”
人群后面,非常年轻的齐铁嘴走了出来。
张启山侧头悄声问:“他们的本事也和真人一样吗?”
“一模一样。”
“那还是别动手了,他身后那两个高个子,是他爹留给他的神枪手没,百发百中。”
秦寅听完挪了一步站在了张起灵身后。
张启山仔细打量一番八年前的齐铁嘴,想到一年之后他们两个才会第一次见面,如今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一年之后他们第一次见面,交手,然后一见如故。
八年,说来不长,却令他从青年入中年,从血气方刚到城府深沉,那时候他做事依旧偶尔鲁莽,血气上头还会不计后果,三言两语一杯酒就敢结拜至交,那时他还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输得起,什么都放得下。
而如今,他却很久很久没有犯过一丝错误了。
“各位朋友,我们路过此地,无心介入你们的生意,打扰了。”
年轻的齐铁嘴抱拳:“即时过路人,还请速速离开。”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张启山看着齐铁嘴说:“阁下可是齐家当家?你会算卦吗?”
“这位先生要算卦?我齐家的规矩,一买一赠,不白开卦的。”
“你不替我算,那我替你算算。”张启山掐掐手指,然后向他一指:“再过八年你还娶不到老婆。”
齐铁嘴脸色一沉,他本就桃花不旺,一路烂了几年,还被一陌生人特意拦在这告诉他八年后也光棍一条!太损了吧?非教训他们一顿不可!
齐铁嘴对身边人下令:“抓住他们。”
“且慢!”张启山叫住他:“我掐指一算,你房间北角有块砖下藏了个东西,你敢对我动手,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藏的是什么!”
齐铁嘴祖传玄学,家里规矩最多,一般不邀外人到后宅,他的卧室更少有人能进入。还是后来张启山舍命救他一次,才初次受邀到他家里做客。张启山眼神毒辣,彼时又年轻好动,一下就发现齐铁嘴房间里有个暗格,软硬兼施逼他就范,从里面拿出一叠手绘画像,原来都是齐铁嘴暗恋过的女孩子。
齐铁嘴嘴里含住一声脏话,咬咬牙再问:“你到底是谁?”
“我乃化外一方士,姓虚名无。你替我做件事,我就替你保守这个秘密。”
齐铁嘴暗暗掐指,竟发现眼前人一脉空悬,没有来去:“你既是子虚乌有的人,能求我做什么事?”
“有一伙外国人先于我到这里,我需要知道他们的位置。八爷对长沙的边边角角再熟悉不过,一定有办法找到他们。”
齐铁嘴与身边交谈几句,开口:“是有十几个来路不明的西洋人往西南方郊野去了。”
张启山笑了笑,使个眼色叫两人退出巷子,自己也摸着枪倒退出很远。即将离开的时候,张启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哎,不要总熬夜画小姑娘,八年后都你快成半瞎了。”
裘德考一行人早就折算过半,他们很努力地想往矿山方向奔逃,却被一层无法逾越的屏障阻挡在城门。这个世界只有三千丈方圆,一旦穿越界限,就会重新出现在原来的位置。偏巧城门的守备力量又最强,他们处在一个进不能进退无可退的地步。
裘德考已经被幻想折磨几近癫狂,弹药耗尽被捕的时候,已经开始口吐白沫翻起白眼。
秦寅躲在路边摊后悄悄说:“放着他们不管好了啊,这么奇怪的人丢进监狱肯定会被弄死。”
“他们是外国人,没有当场击毙,应该就会被交付领事馆,没几天还会被放出来。”
眼看着押运车渐行渐远,他们自然没有钱买车,便在咖啡馆前盗了一辆,悄悄尾随上去。彼时到达长沙警局要跨过一道桥,临至桥上之时,张启山忽然一脚油门地底,生生把押运车撞进了河里。三个人拉开车门便跑,沿着来时的路径回到了上一层世界。
短短半日时间,上一层世界却已经天翻地覆。留在码头附近的官兵都已经不见,转而是城门外传来炮火声,听巨响该是重型攻城武器。
遍地乱窜的军车停在张启山面前,下来人就把他往车上拽。
“一支日军先头部队潜伏进来了,您必须马上去前线!”
秦寅忙拦住车:“你不能这么走啊!要出事的!”
“事态紧急,我没事的。”
“你考虑清楚,如果你就这么走掉,虽然你的血统保护你不至于像那些外国人一样惨,但当你足够老的时候,当这个时代沉淀下来的时候,你身上会发生非常不好的变化。”
张启山考虑了一秒钟:“可我没有选择。”
淡然目送车辆离开,张起灵开口:“我们也该去我们要去的地方了。”
“你们在时间的最深处藏了什么?”
“不是藏了什么,是那个地方发生了一件不能被人知道的事情。”
“但它已经过去几千年了,还会有人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