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跟父亲说吧。刚才我看了一下林初给我的赵环写的遗书,只要把这个给他父亲一看,相信我也就不需要多说些什么了。”
此时此刻,天色已渐渐开始暗了下来,在会议室里,赵环的父母亲还在等待派出所给个答案。
等到所长悄悄把父亲叫了出去谈过话之后,只见父亲跟所长耳语了几句,拿着赵环的遗书,阴沉着脸进入洽谈室时,那里项衡抬起头来,明显眼睛里是红红的。
赵爸爸用力地抿着嘴,拿着遗书的手指头紧得有些发白,声音是明显压抑过的:“项衡,我是赵环的父亲。”
项衡“腾”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来,显得有点手足无措。
赵爸爸一屁股坐下来:“不用紧张,我听警察说你一直都有在欺负我家孩子。”
项衡是真的慌了,连忙对着赵父亲鞠躬:“对不起,叔叔。”
“我还没死,你对我鞠什么躬,该鞠躬的人昨天还躺在你的宿舍,今天就在殡仪馆了。”
项衡一时间怔住,不敢直起身子。
赵所赶紧上前站在了项衡和赵爸爸的旁边,这个时候,赵爸爸的发泄方式他无从预料。
“我的孩子是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对他。”
“没有。”项衡的语气有些哆嗦。
“一个班长的位置就让你这么介怀?”
“不是的。”项衡的声音开始带了一丝丝紧张。
“孩子,我小时候就经常教育我家赵环说,对人和善,不要太争太抢,赵所长跟我说你是单亲家庭里面长大的,从小就很努力,很优秀。一直是班长,可是你得记住,与人为恶,再优秀都没有用。”
“可是小时候我的母亲只要求我优秀,他从来没有关注到我是不是一直在被人嘲笑,一直在被人欺负。”
“小时候,你常常也会受其他小朋友欺负吗?”
“是的,我没有赵环这么好运气,有一个这么疼爱他的父亲母亲。”说实话,项衡每次在与室友看到赵环母亲送他来上学的场面,实在是有些嫉妒。
赵爸爸长久地看着项衡,看得项衡更深地低下了头:“其实不是的,我的赵环小时候也向你一样,被人欺负,不过他与你不同,长大了依旧能善待他人。”
“什么。”项衡满脸惊讶。
在他眼里,赵环只是一个被父母保护得两耳不闻周边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干净孩子,干净得让他有些妒忌。
父亲拿出那张赵环手写的信:“这封信你看看,你们有错,我也有错。孩子都没了,谁也不能苛责谁。”
父亲站起来:“赵所,我们先出去吧。”
赵所长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自己也是个父亲,孩子有点小磕绊就都会心疼半天,这次虽然没有真正见到过这个自杀的孩子一眼,可是这么多年的案子办下来,之前在一次追击嫌犯的时候,嫌犯为了躲避刑罚选择了跳楼自杀。
在后面追上来的赵所永远都记得那个嫌犯掉下来的声音,是骨头尽碎的声音,等追下楼一看,嫌犯的血就这样源源不断地往外流,血液浓稠到了暗黑的地步。
嫌犯的尸体在殡仪馆放了一个月都无人认领,等殡仪馆通知派出所过去的时候,赵所透过冰棺里白布下面漏出来的手,失去了血液的滋养,是真真正正的皮包骨。
赵所无奈地相信,在出殡前的最后一面,才是父母最痛苦的时刻,为孩子皮包骨的样子,还有再也见不到的怅然。
或许,这就是怅然泪下最真实的反应。
天知道这个伤心的父亲是多想痛打这几个孩子一顿,可是打了又能怎么样呢。
赵先生停下来,面对赵所:“赵所长,既然事情搞清楚了,我们也就不打扰了,我会带我妻子回去的。”
说着,赵父亲走向母亲,亲亲拍着她的肩膀:“走了,赵环还在殡仪馆等我们呢。”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送走了赵爸爸和赵妈妈,刘跃开始跟学校领导说明案件的缘由。
医者不自医,这个是院长那天知晓整件事情来龙去脉的时候的最后的感慨。
项衡他们三人从里面出来,面对学校的领导,三人的眼眶都是红的。
林初是真的想知道,他们这时候到底是后悔还是害怕惩罚,还是二者兼而有之。
赵所从项衡手里拿回那张遗书,转过身对学校领导说:“院长,把这几个学生领回去吧,该教育的教育,该处分的处分,至于这张纸。”赵所抖了抖手里的这张纸:“又何苦增加他们的心理压力呢。”
抬起头重新望向了这几个孩子,突然发现项衡开始目光有些呆滞,身体有开始发抖的迹象,普通人或许会觉得他现在是在悲伤或者害怕,但是一想到赵环的遗书上对于项衡最近几个月的描写,倒是很像吸毒的迹象。
等到校领导带着几个学生离开之后,赵所赶紧回到办公室,打电话给顾要飞:”顾队,我之前发给你的资料你收到了吗?”
顾要飞现在已经下班在家里了,这时候正在书房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