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如站在自家门前,看着月影下叶琦沿着小路向着山上走去,其实生产队也不大,来来去去,也不过那么几个人,可是今天她却是第一次看见叶琦。后娘说世上的男人都是骗子,可是秋如实在不太明白,既然世上的男人都是骗子,后娘为什么要嫁给父亲。
如果世上的男人都是骗子,那么叶琦会不会也是骗子?想到这里秋如背上一阵冷汗,好在刚刚叶琦也没有做什么坏事,说什么坏话。
“怵在外面做什么,一天到晚只知道偷懒,下午死哪里去了?没看见家里忙的我屁股都没沾椅子,我迟早是被你们两个狗崽子给拖累死,还不赶快进屋里做饭?”正在秋如站在门口发呆胡思乱想的时候,一阵熟悉的谩骂像一盆冷水披头泼下来一样,将秋如拉回了现实。
秋如没有说话,捏了捏口袋里安然躺着的苕根,低着头,往屋里走。
后娘李香见秋如这副德行,心中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正在往屋里走的秋如推搡了一把,秋如整个脑袋撞在木门上,一阵钻心的疼痛,秋如依旧一句话没说,伸手揉了揉额头。
“你个狗崽子,屁都不放一个,你眼里还有没有老娘了?”后娘满眼怒火,咬牙切齿的一把抓着秋如,她很有些胖,单薄的秋如在发福的后娘面前,就像一个小鸡一样。
秋如抬头看了一眼后娘,脑袋撞的生疼,一整天没吃什么东西,饿的两腿发软,但是手中捏着口袋里的苕根,就像是救命稻草一般。
“还瞪我,真是没良心的东西,我成天累死累活的去生产队挣工分养活你们一家老小,你竟然还瞪我,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说着后娘的手又上来了,秋如心中一阵害怕,被后娘拽在手里有动弹不得,只能使劲将脑袋往后缩去。
“咳咳……”一阵咳嗽声打破了这夜里的平静。
后娘和秋如都向院子外的田埂上看去,只见不太明朗的夜里一闪一闪的橘红色烟火,那是秋如的父亲温大强在抽烟。
后娘准备打向秋如的手,顺势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说着就一屁股坐在门口,一边拍着自己的大腿,一边哭丧道,“哎哟,我真是命苦啊,成天累死累活的在地里干活,诚心诚意的待人,还要看人脸色啊,这后娘真不好做啊,早知道还不如死了算了,哎哟,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秋如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后娘说变就变的脸她是见识过的,虽说早就已经习惯了,但是还是被后娘那惨绝人寰的哭声给震住。
惨淡的月光顺着天际泼洒下来,父亲在夜里行走,看不大清楚,只能看见叶子烟在他的吸吮下,闪烁着光芒,他依旧是不急不躁,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已经像六十多岁的人了,秋如不知道对父亲是怎样的一种感情,这些年不管怎样,好在父亲坚持让弟弟念书,这也是秋如对父亲最感激的地方。
后娘依旧坐在门坎上哭,秋如站在一旁,心下反而释然,不管怎样,那个被生活压榨的只剩下一把老骨头的男人终究是自己的父亲。
她站在黑夜里,等待着父亲最后的宣判。
父亲走到近处,将手中的叶子烟上的火光在门口的石头上按灭,再将剩下的叶子烟小心翼翼的装进衣服口袋中,咳了两声。
“哭什么?”父亲终于发话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你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你的好姑娘是怎么对我的哦,我在你们家是活不下去了啊。”后娘拍大腿的手拍的越发的响亮。
“什么你们家我们家,嫁到我们温家就是我们温家的人,我看谁敢对你不敬?”父亲最后一句话说的十分的响亮,在漆黑的夜里显得铿锵有力,末了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秋如。
秋如原本觉得自己没错的,在父亲这意味深长的一眼下,往后缩了缩,仿佛缩进这无边的黑暗里,才是她最安全的居所。
“秋如。”父亲这一声叫的十分的威严,秋如站在远处抖了抖,她看不清楚父亲的脸色,但是那种不愉快而强势的气愤早在四周弥漫开来,就连原本哭的呼天抢地的后娘都停止了大声哭闹,转为低声啜泣。
“父,父亲。”秋如颤颤巍巍的回答道,她不知道父亲要做怎样的宣判,但是听父亲的口气,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给你娘道歉。”父亲的话说出来没带什么感情,却有一种让人不能反抗的压抑。
“我,我没错。”秋如将头垂在胸前,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在叫。
沉默。
父亲没有说话,后娘也没有说话,只是哭的越发的凄惨。
父亲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弓着腰,一把将后娘从地上拉了起来,“晚上给我在外面站着,不准吃饭。”
父亲说完,转身往屋里走去,后娘摸了一把眼泪,得意的看了一眼秋如,赶紧跟在父亲的身后进屋了。
在李香进屋前一刹那,看见秋如手中的东西,赶紧一把抢过来,也没大惊小怪,径直向屋里走去。
“大强,你饿了吧,我这就给你做饭去。”后娘跟进屋后,带着一些胜利的喜悦,踏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