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缝,麦茬草根被刨的精光,逃荒饥民漫山遍野往关内南下,沿路树皮剥的光秃秃。
魏忠贤摔上折子。
抄家砍头变不出粮食,南边海贸运回的白银也不能填肚子。
肚里没粗粮,饥民手里的铁铲早晚变成杀人的刀枪。
陕北山窝里刨土啃泥的亡命徒,日后都是要命的阎王。
前世崇祯朝如何败亡,魏忠贤心里比谁都清楚。
辽东建奴要命,但把大明社稷生生拖进深坑的,是西北这股灭不掉的流民大火。
治标不能救根本。
想按住这帮流民,只有一条路,给饭吃。
魏忠贤抓起朱笔,在白纸上重重写下四个大字:以工代赈。
内厂手里握着南边收缴的数百万现银,正愁无处砸钱。
户部只懂开仓放粮,粮食层层漂没,落到饥民碗里只剩半捧掺沙烂汤。
魏忠贤当面召见李朝钦,下达令签。
“下令内厂,调拨通州大仓十万石杂粮,装快船顺黄河西进,直入河南、陕西。”
“以各卫所军户压阵,召集流民修筑水渠、开辟荒地。”
“不发闲钱,不支虚粮,不设粥棚。”
“挑一筐土换一升粗粮,挖一丈渠换三斤面粉,修通引水渠者,就地分拨官荒二十亩,免粮税三年!”
李朝钦握笔录完,抬头道。
“厂公,延安府、西安府一带的荒地名义属官府,实则早被地方卫所头领同土豪宗族瓜分。”
“内厂插手圈地,恐要招惹麻烦。”
魏忠贤冷笑道。
“麻烦?老子连东林大佬、江南豪商、凤阳藩王的底子都掀翻了,会在意西北几个土霸王?”
“占着官田吸尽民脂,谁敢拦着百姓开渠保命,武威营的长刀便砍下谁的狗头。”
“叫通州铁坊赶工打出两万柄精铁锹镐,押着粮船一同西进!”
签令连夜飞向关中。
一个月后,澄城县境内的洛河两岸插满内厂旗号。
三万饥民被编成队伍,顺着干枯河床排开。
管事太监同老卒压阵监工,铁锅架在滩涂上煮着玉米糊与肥肉碎。
饥民揣着木牌,挑足一车土石便能领上一碗厚饭,换取粗粮带回窝棚。
原本待死的饥民见了生路,下死力劳作。
短短十余天,两万亩荒滩被翻整一空,水渠向前推进一十五里。
关中怨气在热饭香气里勉强压住。
好景不长,洛河上游水源突兀断流。
延安巨富赵家带上百名挎刀私丁,运来青石巨木死死封住河道,将活水断入自家庄园深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