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钦躬身应承。
“卑职遵命。”
话音未落,值房木门被硬生生撞开。
兵部尚书崔呈秀跌撞着跨过门槛,手里抓着两份盖着三道鸡毛的八百里加急兵报。
崔呈秀冲到案前,双膝砸地,将兵报顶过脑门。
“九千岁,辽东出了天塌的大乱子!”
辽西走廊全面告急。
奴酋皇太极统领八旗主力,兵分三路大举压境。
正黄旗与镶白旗硬攻锦州,正红旗渡过辽河截断粮道,三万蒙古骑兵绕道义州合围宁远。
建奴押上了所有底牌,摆出决死撕咬的架势。
战报最后只有血红的四个大字:锦州危急。
崔呈秀跪地上,语速极快的陈述军情。
“兵部早晨刚核算了太仓存粮,户部只剩老陈米五万石,根本不够大军调动开销。”
“外朝几个东林给事中趁机上书,主张放弃关外城堡,全军退守山海关暂避锋芒。”
魏忠贤抓起朱砂大笔,狠狠摔桌案上。
“退守山海关?放屁!”
“关外几百万军民是肉长出来的,不是地里韭菜割了还能长!”
“退回关内,建奴骑兵三天就能跑到昌平给京师围城!”
“这帮文官除了逃跑扯皮,满脑子全装的豆腐渣!”
魏忠贤抽身站起:“传司礼监急令。”
“内厂市舶转运总局立时停下所有非紧要开支,广州、泉州送入京师的商税现银,全数充做饷银。”
“调通州大仓精粮二十万石,征用运河官船五百艘,走水路昼夜运抵山海关分发。”
“另外,从内官监军器局调拨自生火铳五千杆、重型红夷大炮二十门,随运粮船队一同开拔。”
崔呈秀伏在地面,神色犹豫。
“九千岁,内厂账上的现银,是大修三大殿与陕北赈灾的命脉。”
“这批银子一口气砸进辽东深坑,万一拖成消耗战,内库也得被抽干底子。”
魏忠贤冷眼俯视着崔呈秀,声音冰冷:“大殿塌了可以重盖,陕北乱了可以出兵压制。”
“辽东防线要是被建奴踏碎,咱们所有人的脑袋都得挂在城门楼上充战功!”
“银子花光了能去东南商贾嘴里掏,国门丢了,存再多银子也是替建奴备着!”
“照咱家的吩咐办,敢延误一时半刻,北镇抚司的刀直接砍谁脖颈上!”
崔呈秀脊背发紧,连连叩头。
“下官遵旨,这就去户部兵部督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