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生气？

    马小洛见他醒来，也有些恍惚。

    “余晖……”她喃喃喊了声，杨余晖见她神色伤痛，心中也是不舍，握住她的手，紧贴在唇边，她的手冰冷如霜，“我没事……”

    马小洛听了这话，更觉得难受。

    怎么会没事，每年因为胃癌死亡的人那么多，怎么会没事？医生说他很有可能呢……

    她强忍着夺眶而出的眼泪，只是反手握紧他的手，杨余晖觉得身体很疲软，又不想躺着，他很少这么脆弱地躺着，马小洛调高了床的高度，他坐起身子来。

    他有些饿了，冯慧茹早就熬好了粥热着，马小洛把粥倒出来，一口一口地喂着杨余晖吃。

    杨余晖看着她白皙的脸，心中如热巧克力化开了般，甜丝丝的，马小洛在照顾他，如此细心，如此温柔，难得的温顺，虽然看起来满腹心事，悲伤萦绕不去，可她待他，却是温柔的。

    “这粥难喝。”杨余晖诚实地说，粥是他喜欢的姜丝鸡丝粥，可熬得实在不怎么样，可因为有马小洛喂食，这粥似乎又变得美味了。

    “阿姨熬的。”马小洛微笑说，杨余晖了然，怪不得，他就说马小洛熬粥很好喝的，没理由一下子失了水准，原来是老妈熬的……

    两人都不说话，马小洛一直低着头，杨余晖察觉有异，蹙眉问，“有心事？”

    马小洛摇头，把碗放好，问他还要不要吃，杨余晖摇头，马小洛淡淡头，把粥放到一边，杨余晖拉着她的手坐到病床上，马小洛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没说话。

    她太沉默了，杨余晖觉得很奇怪，问：“为什么不说话？”

    “你想说什么？”

    杨余晖道，“说什么都好。”

    只要她和他说说话，说什么都行，“我们好久都没怎么好好说话。”

    提起过往，马小洛心中更是苦涩，转念想到他自己如此不爱惜身体，又觉得悲愤，“你为什么不好好吃饭，为什么不好好睡觉，公司没你也垮不了，为什么要弄得自己进医院，杨余晖，你总是这样，你这样子让我怎么……”

    怎么放心离开你。

    她的眼睛微红，杨余晖挑眉，疑惑地看着马小洛，眸中掠过一抹惊喜，马小洛这是关心他么？

    “小洛……”

    “不要叫我，我讨厌死你了！”马小洛心中有苦说不出，赌气的甩开他的手，杨余晖又重新抓着，马小洛怕扯到针头，没敢太大力挣扎，杨余晖如获珍宝的捧着她，甚是欢喜。

    “那你回来照顾我吧，外面的外卖真的好难吃。”杨余晖得寸进尺的提要求，“没你在身边，吃什么都没胃口，你回来好不好？不要老住在别人家里，不好的……”

    “你别老是耍无赖了。”马小洛叹气，杨余晖善于抓住她的弱点。

    知道她心疼，还把自己说的如此可怜，“以前你不认识我的时候都是怎么过了，也没见你怎么样，怎么现在就娇气了？”

    杨余晖理直气壮的说，“小洛，你不能把我的胃口养叼了又狠狠地摔地上啊，他会受不了的，它的主人也受不了，它今天矫情都是你造成的，你要负责到底。”

    他越是这样说，马小洛越是难受。

    她也想负责，可难道能把他身上的病痛转移到她身上吗？

    马小洛咬着牙，正准备说话，冯慧茹进来了。

    马小洛抽出自己的手站起来，“阿姨，你来了？”

    “我早就警告你要多休息，好好吃饭，偏不听，非要进来医院才知道轻重，你想气死我是不是？”冯慧茹恨得牙痒痒，要不是杨余晖脸色苍白，她真恨不得过去给他一巴掌。

    杨余晖看着冯慧茹，又看看马小洛，沉声问，“很严重？”

    冯慧茹也不隐瞒，“恭喜你啊，胃溃疡伴上皮瘤变。”

    杨余晖一怔，神情抑郁。他自己也没料到会这么严重了，以为只是简单的不舒服。

    到底是个粗心的人，马小洛怀孕他没发现，自己生病也没发现。

    飞机是明天中午两点，马小洛好多次犹豫，都不知道怎么跟杨余晖开口，一直磨蹭到了晚上，费宇翔打电话催她回去。

    “余晖，你明天要好好接受医生的检查，今晚好好休息，我……我走了。”

    杨余晖点点头，“明天你什么时候过来？”

    马小洛压抑着眼泪，“我……”

    “是不是有事想要和我说？”杨余晖主动问，他一贯习惯掌握主动权，可在马小洛这件事上，他总是太过于被动，因为她是爱人，是没办法用强的女人。

    马小洛深深的凝视他，病房的灯光比较暗，外面的光线明明暗暗的掠过她脸上。

    他心惊胆战，下意识的想要捂住耳朵，后悔问出这句话。

    他有预感，接下来的事情，绝对是他不想接受的。

    马小洛低头，从包里拿出一串钥匙，递给他，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试图保持一个平静的气氛，杨余晖蹙眉，不接，那是公寓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