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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阅中文网 > 我们那些好时光 > 28 就让自己的影子出走,起起落落不必说

一汪清凉的溪水浇在脸上。阳光直射在她身上,奇怪的是她身后的草地上根本没有影子。

    这也自然,影子怎么会有影子呢?

    森林便捷的一棵古老的樟树背后躲着一个高挑瘦削而冷峻的男子,他身上的黑风衣令他依稀与森林融为一体。他定定凝视着阳光天真无邪的白衣少女,终于相信了她与被消除记忆前的寂寞是同一个人。

    他是孤独,森林的游侠。从来都是孜然一身,形单影只。没有人陪伴他在老城的废墟或林间地的尽头游走,没有人倾听他的梦呓般的独白,没有人与他分享见到春天的花开秋天的风以及冬天的落阳的喜悦。每当森林的夜幕降临,阳光带给他的最后一丝温暖也随之抽离。直到有一天寒冷的夜里,他突然怀想起了在白天始终尾随而行的影子。他来到了月色笼罩的林间地,那个纤丽的黑影便投在了草地上。孤独卸去全身的疲惫,温柔地对它笑:“你好,寂寞。”

    他给它取名寂寞。有了寂寞的陪伴,他便不再是一个人。他的寂寞不再是身躯遮挡住光线而形成的投影,她一天天清晰起来,饱满起来,立体起来,她拥有了自己的声音和情感。孤独一开始很欣喜,因为这个有着忧郁眼睛恬静面庞的女孩成了他最亲近也是唯一的知己,他对寂寞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地倾诉着自己的辛酸无奈痛苦抑或快乐幸福,但却从未走进过她那春雪般细腻绵薄而纤丽易碎的心灵。他不了解她,而她却太了解他,正是这险些将他推向万劫不复。

    孤独在那个阳光灿烂的清晨向阳而立,而他身后的寂寞悄悄怕离了地面,直到那双颤抖着的纤手终于扼住他的咽喉,在快要窒息的痛苦中孤独才明白过来这一切。“作为我最信任的人,她居然想要反噬我。”孤独绝望地苦笑,“是我的收山之作毁灭了我!”这时,他才一个激灵恢复了清醒的意识,拼尽全力挣扎着奔向幽暗的森林。“没有阳光,就不会有影子!”闪入森林中的孤独踉跄后退了几步才喘了口气。在没有阳光的树荫下,寂寞再也不会出现了,她毕竟是个影子。

    孤独本不愿相信,可是却也根本无法否认:正是他最亲近最信任最喜爱的人,从他身上衍生出的影子,寂寞,试图反噬他并取而代之。寂寞想要成为像孤独一样有血有肉的人,而不只是依附于他人存在的影子,那一方被遮去阳光的黑暗。这个想法是随着寂寞变得清晰立体起来的同时便愈来愈强的。寂寞一直在犹豫、在恐惧、在迟疑,因为是他赋予了自己生命,而他又对自己倾注了全部的信任。她不知徘徊了多久才终于狠下了心,而她的这一举动无疑在把孤独的心碾碎——除她以外,他从未让任何人走近自己。

    孤独清醒地知道,如果不杀死寂寞,他便永不能出现在阳光下,只能一辈子躲在阴暗的森林中。可他不会那么做,如果寂寞死去,那么他只会失去对生活的所有希望。孤独简直不敢想象在早已习惯了寂寞的陪伴之后蓦地重新孜然一身的自己该怎样度过以后漫长的岁月。他狠不下心,出不了手,这一点他不如她,只好终日躲在暗无天日的樟林木中。森林就像一个伟岸的巨人,用自己宽广的怀抱保护着这个落寞的游侠。

    潜居深夜,不是喜欢黑暗,而是寂寞已成为他的必然。所以夜幕来临时,孤独不敢入眠。

    影子是具有自我意识的,影子是另一个自己。自一开始,影子不知道自己是谁,她是在未知的时刻,进入未知的场景,扮演未知的角色。“你想想,若你面临这场表演,你会怎么做?”孤独自问。

    “不断寻找自己是谁,寻找自己为何而来,努力窥见本体,努力让自己存在起来。”所以,他又如何能责备寂寞?

    辗转反侧的孤独以沉郁的歌声直抒胸臆:

    听远村寺塔的钟声像梦里的轻涛吐复收

    省心海念潮的涨歇依稀漂泊踉跄的孤舟

    水潾潾夜冥冥思悠悠何处是我恋的多情友

    风飕飕柳飘飘榆钱斗斗令人长亿伤春的歌喉

    依稀仿佛,寂寞的声音从林间地悠然而至:

    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像一张破碎的脸

    难以开口道再见就让一切走远

    这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们却都没有哭泣

    让它淡淡地来让它好好地去

    到如今年复一年我不能停止想念

    怀念你怀念从前

    但愿那海风再起只为那浪花的手

    恰似你的温柔

    余音袅袅,不绝如缕。彼时,清晨的第一抹煦阳已为森林与林间地笼上一层光彩。云后洒下,他的寂寞又出现在他身后,依旧那样恬静,那样忧郁。寂寞那清澈的眼睛悲哀地望向他,静静的等待着自己的结果。孤独背对太阳转过身来,只一动不动地凝望着她,想要穿透她的瞳孔看透她内心的每一个角落。

    “唉···”寂寞如梦呓一般地轻叹一声,低垂眉睫,将目光移向一旁。

    原本的一切,都美好得像童话一样,不真切得像梦一样。

    而亲手打碎这一切的寂寞,也正清醒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她不过是孤独自己编织的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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