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的眼皮微动,倏地就睁开了双眼,没有了那双薄薄的眼皮的阻隔,眼光在浅浅的黑暗中锐利明亮。
熟悉的水晶灯此时正灰暗着,只有落地窗外的月光照进,折射着属于它清冷的光华。
脑袋的昏沉并没有影响到他极快清醒过来的意识。
难受的躺在自己的房内,看见窗户外两双紧紧相近的身影,欧楚歌真实又疏远的脸色——
太阳穴的两边有些发疼发胀,他难受的撑起身子坐起身来,这才注意到乖乖静静躺在自己手边的女孩,半侧着脸,睡容恬静。
声色动人的水眸此时安宁的躲在了一双眼皮后面,长而卷的睫毛在女孩的脸上投下一小片暗影,半隐在黑暗中的鼻子显的更加小巧精致,粉色的唇微微抿着,似乎梦中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正困扰着她。
严绎诚看着她,目光微闪,神情复杂难辨。
这样看着她,严绎诚不禁想到当时自己站在二楼,往下看着她被另一个男人抱住,辗转亲吻的模样,即使他明明看见了她双手的抗拒将那个人推开了,可是心里头总有一股无名的怒火在燎原的窜烧着,生生不息。
所以当他看见往自己的别墅走来的时候,他根本顾不得沉重的身子和踉跄的步伐,不理智的走下了楼,在门口等着她,听见她掏出钥匙开门进来,他便是不管不顾的将她扯了进来,压着她,恶狠狠的冷声质问她。
凭什么,她在自己面前装的那么清高,却依旧在别的男人面前绽放!
他严绎诚活了这么二十几年,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凭什么要在她这里全部颠覆,她有什么资格!
那个时候的严绎诚并没有意识到这种情绪控制言行的可怕,可是现在在寂静的黑夜里,看着她安宁的睡颜,严绎诚渐渐的觉得后悔和不安了。
不应该,他对她表现的这些都不应该出现!
他是严绎诚,是颜华以后的继承人,是严家以后的支柱,他怎么这么轻易的就因为这么一个女人就随随便便的失去了自己该有的理智和自控能力?!
这样后知后觉的反应,让严绎诚渐渐的觉得可怕了。
可是不由自主的,当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那种源自她感染她的安宁力量莫名其妙的让他安定,明明这么卑微的她,更是莫名的让他投去注目……
严绎诚近乎狼狈的别开视线,恼恨的目光死死的盯在身上的被子上,浅浅一扫瞥见桌上摆放的急救箱和温度计——褐色的瞳眸紧紧一缩。
他抬起手,将半个身子趴在沙发上的欧楚歌推在了地上。
睡梦中的欧楚歌痛呼了一声,后知后觉的清醒过来,摸了摸摔疼的地方,眯着眼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啊,你醒了啊?”
她站起了身,拿起了桌上的温度计要往他嘴里塞去,却不想看见他一双盛气凌人的眼,顿时手一抖,温度计摔在了地上。
“你……”
严绎诚眉头一皱,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声音如同他此刻眸中迸射出来一般的冷意。
“滚。”烧了一个下午,没有进过水的他嗓子沙哑的厉害,欧楚歌几乎要辨别不出他吐出的字到底为何。
可到底,她还是听清了。
就这么简单的,他一个字就将她一下午的辛苦和担心轻而易举的击溃。
之前被他压在门板上的羞辱和质问再一次回放过来,他此时的冰冷深沉更是刺中她双眼和耳膜。
眼中升起热热的东西,欧楚歌猛猛的吸了鼻子,手心松了握紧,紧了又松。
好一会儿,她才勉强让自己的情绪平定一些,似乎没有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冰冷而又半分的波动。
“厨房里有白粥,严少喝一些吧……”她紧了紧唇角,“今晚没有如约打扫,明天我会早些过来的。”
说完这些,欧楚歌挺直了后背转身,在严绎诚冷漠的目光下一步一步走出了别墅。
砰的一声,严绎诚才漠然的转过了头来。
掀开厚重的被子,还粘在身上未干的汗感受到了来自夜里的冷意,他晃了晃身子微微颤抖,迈着一浅一重的步子,他来到了厨房。
打开壁灯,他来到流理台前,看见了摆在正中间的保温瓶,目光一凛。
忽的他加快了脚步走过去,大手一扬,将保温瓶打落在了地上,还留着温温热度的白粥顿时倾洒在了干净的地板上。
五指紧紧抓在了流理台的边角,严绎诚看着白粥上飘逸出的丝丝热雾,手指收紧,骨节凸起上一片青白。
他,决不允许更加荒谬的事情出现——欧楚歌,他绝不能再留!
……
满怀着委屈的欧楚歌回到了小公寓,不顾杨若欣诧异的追问直接关进了自己的房间。
杨若欣敲着门,担心的问着,“楚歌你怎么了啊,是不是今天拍mv不顺利?没事儿啊,跟我说没事儿的啊……”
欧楚歌把脸埋在了枕头里,借此安慰自己声音的苦闷是因为有棉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