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化龙

    乾元山

    清莲一片焦急：“真人，无香不见了。”

    太乙真人一脸淡定道：“他走了。”

    “走了？”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你无需忧虑，这些年来，我该教的都交了，这孩子虽说孝顺懂事，但从未真正开心过，是时候去揭晓他要的答案了。”

    “可是，他还那么小。”

    “不小了，比他父亲当年独力抗拒三界时大多了，不过就是看起来……”

    为何我太乙门下弟子，咋都这么袖珍呢？那哪咤至今也只有七岁模样，看起来倒像无香的弟弟。

    西海岸边

    一总角少年，立在海边。

    “母亲，无香来看您了。”说完，暗诵避水诀，一头扎进海里。

    很快他发现了自身的变化，自己幻化的人形已不复存在，也非那半人半龙的样子，头上犄角正以可见的速度长大，全身鳞片逐渐长全，颜色也由原本金色逐渐变淡，与那额上流云纹化作一体，四肢也化作龙爪，竟是遇水化作真龙。

    原来这才是自己承自母系强大血脉的真身模样。

    初长成龙的小无香，抑制心内的狂喜，在海中盘旋往复，终是适应了这碧波畅游的痛快。回身向海底深处游去。

    越是接近海底，无香越是心中不安，仿佛那海底隐藏着一个大秘密。

    到得那西海极地，一片银光中，一条巨大的粉色盘卧其中，龙身上一道道血痕交错。

    “你……你是无香的母亲吗？”无香轻轻喊道。

    那粉龙似在沉睡中，毫无知觉。无香缓缓游上前去，一点一点，唯恐惊醒了沉睡中的粉龙，

    只用脸和身体轻轻的蹭着母亲，低声的唤道：“母亲，母亲，你醒醒，你看看无香，我是你的孩子，母亲，无香好想你。求您睁开眼睛看看无香，母亲，求您不要睡觉了，母亲……，无香求求您，不要睡了，母亲……”

    “她已不在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传自身后。

    “你是谁？”无香抬起头望向声音来处，一条白龙在不远处停伫。

    “如果你是寸心的孩子，那我就是你的舅舅。”敖烈看着眼前的小龙，与三妹一模一样的外形，只眉间与那人一样，一道流光隐隐闪动。

    “舅舅？”那白龙和眼前的粉龙的外形似乎并无二致，只一白一粉有所区别。

    “舅舅！”无香纵起身游向白龙。

    白龙龙尾卷起无香，在他身上轻轻一拂，二龙均化作人形。

    无香扑进敖烈怀中，生平第一次畅快的哭了出来。

    “舅舅，舅舅，你帮无香叫醒娘好不好？我怎么叫都叫不醒她。舅舅，你帮帮无香。”

    敖烈搂紧无香，仿似搂紧了那几百年无法碰触的同胞妹妹。

    “孩子，你看。”敖烈掌心托出一枚粉色龙珠。

    无香颤抖的伸出双手，指尖触到龙珠。一片粉芒包裹住了他，那是母亲的怀抱，无香知道。莲姨说的对，母亲是爱自己的，很爱很爱。

    无香合上双眼，任泪水滑下脸颊，他不是被嫌弃的，几百年的努力没有错。

    泪水滴落在龙珠晶莹的表面，不曾滑落，缓缓渗入其中，龙珠的光芒越来越盛，近似凝成实体一般，一道纤巧的人影缓缓升起。

    “孩子，你叫什么？”人影缓缓落在无香母亲。

    “三妹？”

    “娘，你是我娘？？”无香惊喜的望着眼前飘忽的清丽人影。

    “三哥，这孩子是谁？”

    “三妹？”敖烈未曾想到，寸心的龙珠中居然还遗留着一缕残魂，唉，这执着的丫头啊。

    “娘，娘，娘……”无香伸出手去想要抓住母亲的手，却穿过幻影扑了个空。

    “孩子，你是我的孩子？”无香感觉自己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了起来，拥入一个温暖馨香的怀抱。

    无香拼命的点着头，泪水模糊了双眼，原来母亲是长这样子的，这样美丽，这样慈爱，普天之下独一无二的母亲。

    无香把太乙真人和清莲仙子告诉他的关于身世告诉母亲和舅舅。

    “原来是……我苦命的孩子，是娘无能，没能保护好你。”

    敖寸心终于明白，当日自己身中噬魂咒，腹内虽结胎气却无法延续，若不是这股微弱胎息顽强的附在他父亲赠予的丁香花上，若不是自己日日用法力维持……

    错了，错了，龙胎无爱不生。若是杨戬心中无爱，自己如何能孕下这孩子，若是他不爱自己，这孩子如何还能附在那枝等到清莲仙子的援手，又如何感应到生父法力自塑肉身。

    原来那错手擦身的那一刻，他是有答案的。

    那段婚姻，纵使不是因爱而结，二人结缡千载，爱已融入那一千年。

    自己百般挑剔，处处找事，他却总是挺身而出；自己狠心赶走他相依为命的妹妹，恩重如山的师傅，情义相投的兄弟，连生死与共的哮天犬也舍得分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