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了卸职大会,林泽绅没有通知家里的任何人,兀自递交了产业转让书。
林氏现在的最高主管,是林三叔。
盛南廷在门口等着他,脸色不太好。
自然,林泽绅的心情也是沉重的。
只不过,一个是因为自家养得小白脸出去一整天还没消息,一个是因为自己养肥的肥肉丢给了不怀好意的恶狗。
两个人一路无言。
这也就罢了,偏生还有人这么不识相的。
车子停在盛世山庄,林泽绅和盛南廷正准备下车,却听后座传来一阵呕吐的声音。
纯属找死。
“说,谁的人!”
盛南廷拿出腰间的配枪,抵着那人乱糟糟的脑袋。
这是一颗怎样的脑袋。暗黄的枯发长短不一层次不齐,发间粘了草屑和泥土,从一堆呕吐物里抬起来,明亮的眼睛闪闪含泪。
盛南廷嫌恶地将枪拿开了一些。
“吐……”傻爹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按着咕噜噜的肚子,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实在是忍不住了,车子坐到一半就有些昏昏欲睡,现在又猛然停下来,傻爹只觉得身体被掏空。
“停下!”盛南廷怒瞪,一车子馊味儿已经让他濒临爆发,只拿枪狠狠抵着他,“再吐一个老子崩了你!”
林泽绅始终是一脸莫测地看着傻爹。
见他傻乎乎忍着难受,这才淡淡开口:“让他出去吐。”
盛南廷又骂了一句,踢开车门,绕过去将傻爹拉出来:“吐!”
傻爹如临大赦,吐了一地隔夜馊水。
林泽绅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他,和盛南廷站在一边,见盛南廷手里还举着枪,一副要吃人的模样,遂抬手堵了枪口:“又不缺这一辆车。”
“他跟踪我们!“盛南廷脖子一红道。
“我看未必。”林泽绅拧眉看向傻爹,打量起他的衣着和表情。
傻爹刚吐完,拿了帕子随意往嘴上一糊,舒服多了。
抬眼往四周一瞧,再怯怯看向面前的两位陌生男子,不禁心生惧意:“回……回家。”
傻爹怯怯地说。
“回家?爷直接送你归西!”盛南廷脾气上来,怒火压不住,举起枪就要扣下去。
不料被林泽绅掐着腕子,骨头一响,枪应声落地。
“别急。”林泽绅抱歉地笑了笑,弯腰拾起枪,重新放回盛南廷的口袋里,“你去看看无双回来没有,这人就先交给我了。”
盛南廷捂着手腕,脸上憋得微红,嘴里还想骂些什么,最后却只是瞪了林泽绅一眼。转身就往园子里去了。
可能盛南廷自己都没发现,聂无双已经成了他的软肋。
林泽绅再看向傻爹时,见他已经捂着脑袋蹲下来,口中呜咽不断,像是在哭。
林泽绅面无表情问道:“说吧,你是什么人?”
傻爹见了枪,脑袋里就开始发疼了。
傻爹听不清面前人在问什么,只一心想着鸭蛋。鸭蛋怎么还不来抱抱他,他每次头疼鸭蛋都会抱抱他。
“装傻?”林泽绅走近一步,音调抬高。
车子只在湖边停了一段,这人显然就是那个时候爬上车的。林泽绅看得出来,他不像是在跟踪,反倒真得像个傻子。
不过有些事情不好说,林泽绅还要进一步试探。
他不记得湖周还有人住的。
“或许,我可以送你回家。”
傻爹听到回家二字,当即抬起头。
“回家……回家……”
夜色漆黑,盛世庄园的灯笼悬在石柱之上,照得傻爹面色蜡黄。
“你家在哪儿?”林泽绅又问。
“在……在哪儿……”傻爹却答不上来了。他瞅着林泽绅认真的神色,吞吞吐吐有些着急,“湖……大湖……家里有大湖……”
林泽绅了然。
唇角弯起:“知道了,你家在湖边对不对?”
傻爹点头如捣蒜。
“好,我现在就送你回家。”
可是傻爹说什么也不愿再坐那辆车。
林泽绅无奈,但今晚他是必须要去一趟的。不管这个傻乎乎的男子所说之话是否可信,若然湖边真得有人居住,那找到唐糖的可能性就又多了一分。
当初湖边他有派人着重找过,甚至是亲自去寻了。
湖边那一带,除了废旧的村落剩下几处猪圈牛棚,根本没有人气儿。
可眼下看了傻爹的打扮,自然又要另当别论。
最后索性从盛家的马棚里牵了一匹黑马出来。
傻爹坐在林泽绅身后,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在哒哒马蹄中既兴奋又害怕。
夜风从耳边刮过,清冷的月光洒在曲折的小路上,也掠过林泽绅微微上扬的唇角。
难得有了一点好心情。
近一个月来,和自家人勾心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