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脑子里挤进了很多东西，包括……她是夏虹。缓了缓，她走进第二个地面砖泛橙光的岔路。

    小屋建在半山腰，近一点四面是果树和竹子林，远一点四面是大山和黄土坡。

    屋子门前没有一条曲径通幽的石子路，只有一片被开垦出来但因为疏于管理而被杂草占领的菜园子。菜园子中间有歪歪扭扭一条小道——道上的杂草被踩扁了压在泥土里永世不得翻身，大概是被人蛮横地踩出来的。

    举头望樱桃，低头思苹果，小夏虹虽然对这种霸占整个山腰住别样豪宅吃各种水果的田园生活很满意，但总觉得太无聊了。

    “大哥啊，这个屋子吧，虽然说是原生态无污染，颇有名士风范，蚊子都喜欢进来做客，啧，这还漏风，好冷……”

    往看书的夏雨身边靠了靠。

    她继续：“可你不觉得我们坐在草堆里看书睡觉吃苹果太……太不温馨了吗？”

    “不温馨你出去晒太阳啊。”

    夏雨懒得理她。

    “……”

    夏虹抢走他研究蔬菜种植的书，进行粗暴抗争。

    “疯了！？”夏雨不可思议。

    “诶，不是我说，你个生灵需要什么温馨啊？”

    “……”

    夏虹怎么会说她只是因为无聊想出去玩呢，于是低头作只可意会不可言说且羞涩状扯淡。

    “女人嘛……你懂的。”

    “……”

    他懂个屁！

    大夏虹看着场景中的两人，熟悉又舍不得的情绪慢慢浮上来，看得心脏一揪一揪的，她抚着胸口往里走。

    场景跳到一家貌似是服饰店的地方，店里各种布匹成衣，来的姑娘们大多衣着飘逸轻巧，款式看着比上次在闹市上的人穿的要精致大方很多。

    “哎哟，都过去了这么久了呀，他们穿的衣服都和我们不一样了。”

    小夏虹抓着好看的裙子爱不释手，边咋咋呼呼感叹边叫夏雨过去看。

    他俩不知道还穿着什么年代的衣服，过路的人看古董一样偷瞄他们。

    店老板估计看两人老土又没见过世面，断定他们手里肯定没钱，于是翻了个白眼，刻薄地暗示。

    “诶诶，这里的衣服布匹都不便宜的好伐，没钱买别乱碰的好伐。”

    小夏虹是真没见过世面，但配合老板都快把眼珠子翻过去的大白眼和毫不掩饰的嘲讽语气，叫她这个小乡巴佬都听出了浓浓的恶意，愣在原地。

    “摸一次一颗。”

    夏雨拍了一把珍珠在老板面前。

    还没等老板看清，小乡巴佬就以惊人的手速把珍珠聚拢揣兜里了，还以大人的口气埋怨夏雨。

    “哎哟，啧，你跟她一般见识干嘛？这都够我们在皇城一环买宅子了，可真够败家的！”

    “……”

    夏雨还没来得及反驳，小乡巴佬又开口了。

    “这衣服能穿多久？又不好看，下回我们下山的时候又有新花样了，再说你平时又不怎么穿衣服，我觉得你光着身子比穿衣服好看多了。”

    夏雨照例只在意最后一句话，成功被顺毛，一脸骄矜，看来很满意且很认同她对他肉体的赞美。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那意味着：“你说的都对，但其实你不说大家也都知道。”

    “……”

    小夏虹趁这祖宗还没开始较劲赶紧拉他离开。

    ……在场人都惊呆了。

    “诶，你说你是不是不懂事儿，啊？这不能让我受委屈那也不能让钱受委屈啊，再说了，我也不委屈啊，人家又没看错，那我的的确确是乡巴佬啊，老王八以前说人类两面三刀心口不一，我看不，有的人还是很诚实嘛……”

    小乡巴佬走出很远还在对败家子夏雨进行深刻教育。

    夏雨瞟了她一眼，没说话。

    小夏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试探性地发问。

    “难道你是想先拿珍珠换衣服，让老板知道她是狗眼看人低，然后再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回来，等她发现的时候我们已经躲到了山上，她也拿我们没办法，既不让人受罪也不让钱受罪？哇靠，大哥有你的啊，真机智！”

    夏雨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像是在说：“你神经病啊！”

    “……难道你不是不想让人瞧不起我吗？”

    小夏虹疑惑。

    “……”夏雨转过头。

    “难道你只是为了显示你有钱，你很帅，你很牛逼？”

    小夏虹继续猜。

    “……”夏雨僵了僵。

    ……还真是？！小夏虹为这操蛋的事实深深地感到屈辱，一路上再也不说话了。

    春来花又开，野果遍山坡。

    “我去采果子，你想吃什么？”

    ……无声。

    “不想吃？那我下山给你买甲鱼？”

    ……寂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