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如今却不在府衙中,书吏说,是去迎接京城来的赈灾官员了。
“兵部侍郎安澜大人,工部侍郎王昊大人和太医院的叶知秋叶太医。再加上李大侠您,或许可以先将这瘟疫治住。”长史黄源蜡黄着一张脸,笑着给他们倒上茶。
李长风却没什么心思喝茶。“黄大人,不知可否带在下先去拜谒妹妹妹丈的灵位?”
“李大侠。”黄源苦笑了一下,道:“这可就难了。”
“为何?”李长风怔住。
“林大人染了瘟疫。”黄源脸上挂着一丝歉意,眼睛却是冷冷的:“按惯例,染了疫病的人家都是隔离开一把火烧掉的。马大人亲自下的令,如今的林家只是一片焦土罢了。”
李长风霍地站起身来,攥紧了拳头,过了好一会儿却又无力地松开。
“不过林夫人和小姐,却有衣冠冢在此。”黄源道:“可惜她们是在山道上遭了难,依旧找不回尸身……李大侠,节哀。”
李长风深吸了一口气。“如此,带我去罢。”
黄源把他们带到了城西的乱葬岗。
浸了雨水的招魂幡湿哒哒地垂着,泥泞道路上满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水坑。
“这就是夫人小姐的墓了。”黄源举着一把黑伞,在一座新坟边停了下来,多日大雨,把坟墓的封土都冲开了一点。
李长风上了香烛,眼看着它们在凄风苦雨里很快熄灭。陆勉撑上伞,他才勉强烧上了一刀纸钱。此时他心里已经满是苦涩。
“我妹丈身为光州盐政,身后连妻女的坟墓都修在一起,还无人看管?”这话问出口,他嗓子都是哑的。
“林大人的财产,如今都在马知府手下管着。”黄源面无表情地站在黑伞下。“马大人忙着呢,一时半会儿也顾不得这些……李大侠见谅。”
李长风正要发作,却见黄源竖起食指放在唇上冲他苦笑起来:“李大侠且回去罢。可莫要告诉马大人下官在您面前的胡言乱语。”
“你的意思是?”李长风深深皱眉。
“呵。李大侠若有事,还是少找马知府的好。”黄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此番来的三位大人若是不干活儿,光州就没救了。若是他们肯管事,李大侠可跟着他们做些事。下官在此,就替百姓谢过李大侠了。”
李长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终,他还是点了点头。
回到了城中,两人找了个离府衙最近的客栈,敲开紧闭的店门,费了许多口舌才劝服店主人他们身体康健没有沾染瘟疫,拿到了客房的钥匙。多日大雨,这客栈里也没什么吃的,李长风花了大价钱才买到一顿两荤一素的晚饭和一锅驱寒的姜汤。
“堡主,您真的就这么不管了?”陆勉看着李长风沉静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了:“他们把姑爷一家的丧事这么草草办了,根本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可是我能找谁去?”李长风冷笑一声:“黄源今日带我们单独去那边,你觉得他是故意激怒我们的?”
陆勉一怔。
“他只是在提醒我,不能跟那姓马的打交道。”李长风咬下一块硬邦邦的肉,用力嚼着。
“他的意思是,马知府不可信?”
“岂止不可信。”李长风鄙夷地道:“林家的财产都到了他手里管着……你觉得他还会吐出来?”
“他怎么敢?”陆勉怒了:“就算姑爷一家都不在了,凭什么他都拿走了?”
“他肯定有一万个理由糊弄我们。”李长风道:“比如林凡高德大义自己捐的——林凡死的时候身边无人,连家里都被一把火烧了,他满嘴胡说也不会有人拆穿。”
陆勉不服气地张了张嘴,却发现根本没法反驳。
“黄源也是好心,暗中给我们先紧紧弦儿。”李长风叹了口气:“只是估计到了明面上,他也是不敢站出来说实话的。”
陆勉闷闷地道:“嗯。”
“所以,照他所言,咱们须得去寻钦差大人们了。”李长风拍拍他的肩膀:“准备套好点的衣裳。估计马正德接人也快回来了。”
“非要走官面上的路?”陆勉恨声道:“按江湖规矩,砍了他都是轻的。”
“杀了他解决不了什么。”李长风淡淡道:“宰了他,林家的财产也不能拿回来。陆勉,有些事总要绕一绕的。。而且,山里那么多流民,肯定不是单纯天灾所致。马正德敢私吞林家的财产,难保不动赈灾的银子。不把他的罪责查清公之于众,对不起我妹妹妹丈在天之灵。”
陆勉答应了一声是,便退去了自己的房间收拾。
光州知府马正德带着一衙门的人早早地候在了北门外。光雨伞就铺开了一片,乌压压地像是一层云。
“可迎到钦差们了?”马正德挺了挺酒桶一样的肚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可不能让他们们见到山里那帮流民……”
“大人放心,沿途都安排了带路的,那些山匪断然打扰不到钦差大人。”师爷胸有成竹地回应。
马正德稍稍放下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