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很多人联系邱泽的助理提供治疗方案,邱泽也都一一过目,但是邱泽并没有病急乱投医,在这件事情上他简直谨慎到花唯都有些难以相信的地步,起码在他以往的认知里,邱泽并不擅长做选择,或者说正因为他的人生中并没有太多需要他选择的事情,所以导致他不大擅长去做选择。
现在安懿在吃中药,开药的老中医是洛元崇介绍的,这个老中医有点来头,说夸张一点放古代就是“御医”了,中南海的头头们养生进补的方子都出自他手。
在这件事情上,邱泽受他父亲的影响很大,比起西医,他更相信中医,他也很赞同安懿现在的状态并不是“生病”,所以比起“治病”,他更愿意接受“调理”这种说法,既然有淤血,就活血化瘀,就这件事,中药应该比西药更有效。
安懿的药邱泽都会先替他尝尝,良药苦口,邱泽替安懿试药的时候一边被药苦得皱眉,一边心里百感交集,他曾经巴不得把自己吃过所有好吃的东西都给安懿吃,而现在却要亲手喂他喝这么难喝的药,自己这个丈夫当得得是有多失职啊。
可是安懿却像个无事人,平静地喝下去,从来不叫苦,也从来没有一句怨言,每次喝完邱泽都会给安懿一颗蜜饯含在嘴里,安懿偶尔会耍浑立刻吞下去找邱泽讨要下一颗。
邱泽待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他有堆积如山的资料要看,每一条有可能治好安懿的信息他都不愿意放过,基本上到了公司就开始看,太多了就拿回家看,在家里即使抱着安懿也一直在看,因为明天又会有新的资料等着他,就连高三冲刺邱泽都没有这么刻苦过。
邱泽在看的时候会把觉得可行的方案都做上记号,派人去调查跟进,这些都只是准备工作,却都已经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了,不过好在花唯可以给他提供可靠可信的“人力”,毕竟是最后要施行在安懿身上的治疗方案,邱泽很谨慎,一点闪失都容不得,他现在回想起来安懿最初在医院接受电击疗法的时候都觉得浑身发凉,他怀疑自己一定是脑子出问题了,不然怎么会急功近利答应了那样的治疗方式。
这几个月来安懿一直处于生活不能自理的状态,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靠自己的话什么事情都不能够做,需要有人把东西递到自己手上,要是没人扶的话,连路都走不好,再加上邱泽过分宠溺,安懿也索性什么事情都不做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自己只用弱弱小小地缩在他怀里就可以了。
所以刚从医院回到家,安懿发现自己能够玩乐器的时候还是很激动的,因为起码自己并不是什么都做不了。反正每天也没什么事情,所以安懿大部分时间都在玩乐器,可是那只是一开始,渐渐地这份欣喜已经不足以满足安懿,内心巨大的空虚和恐惧再次把他包围,这些自娱自乐的小把戏可以短暂地耗时间,更长的时间安懿都在干一件事——想邱泽。
从分开的那一秒就开始想念,在无尽的黑暗中等待着他回来,时间被无限拉长,当分散自己注意力的事情从效果减弱到完全失效,负面情绪也如同洪水猛兽汹涌而来,那点仅剩的理性在慢慢被瓦解,坚强也好,乐观也好,都在无尽的等待中被无情地消磨掉。
直到有一天,安懿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念头:自己,说不定治不好了呢。
既然,都治不好了,那邱泽做的不都是无用功吗?与其费力地做着无用功,不如陪在自己身边,自己都瞎了啊,那么需要他,他为什么,不在自己的身边呢?
当这个念头产生,要证明这个念头是错误的,就需要找十个理由去反驳它——可是找不到啊,一个也找不到,事实就是这样,自己瞎了,而邱泽不在自己身边。
安懿开始变得暴躁,开始害怕和邱泽分开,开始用一些小举动来挽留邱泽:假装自己头疼,绊住他让他不要去公司;晚上在床上拼命向邱泽要,让他疲惫得第二天早上连床都不想起;或者在家里想邱泽想得不行了,就假装自己头疼让于洋给邱泽打电话,邱泽听到自己头疼,一定会疯了一样赶回来——在这件事情上,甚至永远也不会有“狼来了”的下场,邱泽永远都那么紧张自己。
是啊,任性一点,也可以的,自己反正都瞎了,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可以失去,那既然那些都失去了,仅剩的、自己唯一的邱泽,抓牢一点,也无可厚非吧?
安懿吃过午饭,在邱泽的琴房弹着邱泽的钢琴,安懿从一开始只能弹简单的曲目到现在已经能够熟练地完成稍微难一点的曲目,可是他现在心情很不好,吃饭的时候邱泽没有给他打电话,正常情况下邱泽在饭点应该给他打电话的,问他吃饭没有。
邱泽为什么没有打电话来?
疑问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逐渐变成愤怒,安懿的情感都在演奏的曲子里,可并没有达到宣泄情感的作用,反而让安懿更加愤怒,以至于弹到最后安懿几乎是没有章法地在钢琴上乱按,不和谐的音符破坏了整首曲子,于洋在旁边忍不住皱了皱眉。
安懿有些暴躁地重复狂按着几个琴键,于洋堵住耳朵,有些不满:“诶诶诶,嘛呢!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