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在念念有词。
慕鸽听得不清楚,也不想搭理她。
她从来不试图和一个已经疯了的人说话。
章玉从手抓慕鸽的头发变成了用力拖拽慕鸽的手臂,慕鸽完全没有反抗,章玉很轻松的将慕鸽从房间里拉到了院子里,随后她还不解气,又将慕鸽房间里的东西,扔出来,慕鸽的东西虽然不多,但是被章玉一顿扔下来,也是满院狼藉。
四婶过来的时候,章玉开始砸东西了,慕鸽则一脸平静的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长发凌乱,像个疯子,脚下摔了一地的玻璃碎片。
“章玉,你干什么,太过分了。”
四婶开始上前与章玉拉扯,慕鸽理了理头发,从椅子上站起来,路过两人,朝房子里走去。她刚才看了一眼,被扔出来的东西,果然自己备的药好像真的没有了。
她的扁桃体因为年少时的一场大病,拖得时间太久,稍微上火,受凉,甚至说话大声就会发炎,每当扁条体发炎的时候,慕鸽觉得吸进肺里的空气就像是被撒了辣椒面一样,嗓子火辣辣的痛,连呼吸都不行。
“你个扫把星,我们灵儿怎么了,你要这么咒她。”章玉的声音从尖利变成嘶哑的低泣。
“老四家的,你说她回来是不是克我们灵儿的,灵儿的脑袋里就被查出了肿瘤,她才这么大,她还年轻啊。”
像是一直支撑着自己的那口气突然被人抽走,章玉在四婶的扶持下,瘫坐的院子里。
“都是她们母女,当年不是说苏云就是个克夫家的命吗,老三为什么还把她娶过来。”
章玉坐在地上,凌厉的五官因为散乱下来的头发,变得模糊起来。
四婶虚抚着章玉,为难的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顿了半天,挤出一句“你啊,当着孩子的面说这些干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说。”章玉大吼着,一双眼充满了恨意,一动不动的盯着慕鸽。“都是她们母女害的,你看看,从她们母女回来,咱们有一家好过的吗?”
章玉说的咬牙切齿,五官狰狞。
“老大因为扶贫款的事被调查,老二家的慕炤婚礼推迟,就因为她去了一趟北城,我家灵儿一见她就生了病。”章玉说着,一双手骨节泛白的扯着四婶,眼神灼灼,“都是因为她。”
“都是因为她们母女,我可怜的灵儿。”
章玉说着,挣扎着上前伸手就抓慕鸽,慕鸽退了一步,她现在要先去拿点消炎的药,即使有些药早已产生了抗性,效果甚微。
四婶急忙挡在了两人之间,“鸽子,你先走,先出去看看,你五婶情绪有点不稳定。”
“四婶,我有点不舒服,先去拿点药。”慕鸽压着嗓子说完,没看张牙五爪着要伸手扯她的章玉,往门外走。
慕鸽不知道四婶是怎么劝导章玉的,等她去看沈浅歌回来,四婶正一个人收拾满院狼藉的院子。
“四婶。”
慕鸽蹲下来,与四婶一起收拾被仍乱的东西。
“鸽子啊,你也别怪你五婶,昨天灵儿摔着之后,一直喊头疼头疼,你五婶和五叔就赶紧带着她去了医院,医院检查说,灵儿脑袋里长了个东西。”
四婶说着不停的在叹气。
将东西收拾好放到盒子里,慕鸽才出口问道,“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四婶被慕鸽问的有些怔愣,她没有想到慕鸽会问这个问题。一时不知道慕鸽问这句话的意思,“……医院说还要观察之后才能确定。”
“大伯被调查了?”想起来之前章玉的控诉,慕鸽问道。
“嗯,说是有人像上面举报。”四婶说完,慕鸽看了看放在一旁的药。慕鸽常备的药是中药,一般这种药要到中药的药店里去买,但是她刚才去村子里的卫生室的时候,医生给她拿的是她常备的药,还是她常吃的牌子。
“不说了,你啊,好不容易回来,那些糟心的事,就不要管了。”
“嗯”
慕鸽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其实章玉说的没有错,有些事确实是因她而起。
四婶要走的时候,慕鸽将她送到门口,站在暗红的大门面前,身形越发清瘦的慕鸽,脸色越发的青白。
“鸽子”四婶走了两步,停下,转身喊低着头不知道再想什么的慕鸽。
“嗯……”
闻言,慕鸽有些受惊的抬头看向她,一瞬之后,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怎么了,四婶。”
“如果在这里不高兴,就走吧,你母亲应该也不想看到你这样。”
“好”慕鸽笑着点头,送走了四婶。
转身回到房间里,看着桌子上的药,身子一怔,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如果你想离开就离开吧。”
躺在病床上的慕鸽看着说话的人,这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个人妥协,那双像悍鹰一样阴鸷的眼睛,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意外的平和。
“你在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