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鸽领着身无分文的沈景往家里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看向院墙一旁的转角处,此时已是傍晚时分,村里的路灯依次亮起,在夜色中晦暗不明,风中夹杂远处的狗叫声,在空气中沙沙作响。
慕鸽的停步,让原本就对这里没什么安全感的沈景紧张起来。
“你们这里是不是闹鬼啊。”沈景不顾身上的酸痛,上前紧紧的拉着慕鸽的一只手臂,亦步亦趋,声音下意识变得小心起来。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慕鸽是她走失多年的二姐就找了过来。
“真的是鬼就不用怕了。”慕鸽看了一眼受到惊吓的沈景,语气不变。人心莫测,从来就不缺少惊吓的恶作剧。
“什么叫有鬼就不用怕了,你不怕鬼啊。”
沈景不停的打量着四周,嘴上反驳。
“不怕。”
慕鸽没有回头的说着,推开了在夜色中变成暗色的红色大门,铁门摩擦地面的声音吱吱呀呀的响起,沈景默默的调整呼吸,她可不愿在慕鸽面前丢面子。
伴随着从上往下掉下来的重物落地的声音,慕鸽感觉有温热的粘稠的液体喷溅在脸上。
“啊”
沈景失控的尖叫,拉扯着慕鸽的手臂后退一步,蹲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慕鸽身体有些僵硬的低头,朝着东西掉落的方向看。
半晌过后,才蹲下来,轻声说,“别害怕,是我养的猫。”身体彷如失了力道,慕鸽的声音有些瘫软,一双手,捂住了沈景的眼睛。
面前,清朗的月色之下,一只黑猫身体扭曲的滚落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周围慢慢的渗出暗色的水渍,画出不规则的几何图形。
沈景的尖叫声引来了村子里阵阵的狗吠声,参杂着若隐若现的人声,开门声,叫喊声,询问声。
黄红英和丈夫出来的最早,她今天从墓园回来,就一直注意着旁边慕鸽家的状况。
黄红英看着院子里没有一丝亮光,顿时神情有些慌张,伸手推了推走在前面的丈夫,慕鸽的四叔一把推开半掩着的门。
“出什么事了?”四叔推开门,看到门前蹲在地上的两个人影,拿着手里的手电筒找了一下四周。
看到躺在院子里的猫后,手里的灯光闪了闪,最终落在了慕鸽的身旁。
“这是怎么了?”
被自己丈夫挡着的黄红英,看着丈夫不说话,当下走上前,想看个究竟。
“哎呦,这是怎么了?”
黄红英看了,急忙拍着自己的心脏往后退了一步,一只手拉着自己的丈夫,一边有些惊慌的问。
此时院子里的灯光依然还未亮起,院子里的合欢树枝在风中沙沙作响,投影在地上,像是一个阴森古怪的妖怪,在幽深的夜色里,张开它的触手,等待着猎物。
想起之前章玉对老三家的评价,黄红英手心攥出了一把冷汗,扯了扯自己的丈夫。
慕四叔看了一眼,拉扯自己的老婆,神情有些不解,黄红艳欲言又止了片刻,最后还是没有开口,毕竟这趟回来,慕鸽真的挺让人可怜,没了父母,又孤身一人,如今这里她也待不了多久了。
夜如白昼的洛城,某一处的高楼里,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影沉静,身姿挺拔。
“许先生”
推门进来的人,头发被梳成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棱角分明的五官,越发的立体,眼睛藏在金丝镜框之下,看不出情绪。如果杜念在这里,一定会惊讶,因为这个男人早上,还在北城陪她吃早餐。
杨凡上前将从张昭那里拿过来的文件取出来,拿出慕鸽签字的那一页,放在桌子上。
许嘉阳只是看了一眼,便收了目光,“明天是十二月初八,礼物和往年一样,让邮局送到她手里。”
“我知道了。”杨凡扶了扶眼镜,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瓷器白瓶,放在许嘉阳面前的桌子上,“老师给你带过来的药。”
许嘉阳看了一眼面前的小白瓶,抬头看了一眼表情一丝不苟的杨凡,点了点头让他出去。
走到门口,杨凡停下脚步,问身后的人,“许先生,当初为什么同意让慕小姐离开……”
就在杨凡以为许嘉阳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他听到许嘉阳说“有些事情,瞒不了。”
临近午夜的北城,街道上还是五彩霓虹通明,车辆来来往往,顾暮寒此时正一脸沉默的开着车在城际高速上,面前除了车灯照出的一段前路,周围都是一片黑暗。
沈景联系不上,沈母急火攻心之下,住进了医院。沈景的手机定位在洛城,联系当地的警方去调查之后,发现手机在一伙车站附近的抢劫惯犯手里。
经过查询,沈景确实是自己买的去洛城的车票,顾暮寒想不透,沈景突然跑去洛城的原因。
据他所知,沈家在洛城里并没有什么亲戚,沈景唯一一个洛城的同学也说,并没有听到她要去洛城的消息。
沈景到底为了什么去洛城,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