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从天使身上掉下来的羽毛,他又看到了那个大雪天,那个笑容甜美的小女孩,他看到自己将手放在小女孩的眼睛上,她长长的睫毛在自己的掌心划过,就像母亲的发丝划过他的面颊。
“许嘉阳……”慕鸽失声的叫喊,顷刻便淹没在了滂沱的大雨之中。
慕鸽转身本能的扬手打落想要落在自己脸上的手,然而她的手刚碰到许嘉阳有着不正常高温皮肤时,许嘉阳就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在她面前,倒下。
殷红的血迹染红了泥泞的雨水,很快被冲淡,变成淡淡的粉红色,流到自己的脚边。
“许嘉阳,你不能让我一个人这样的活着。”
她不知所措的看着毫无声息的躺在地上,与泥水融为一体的人,心不受控制的揪痛,肺部的空气一点点的被挤压出来,身子慢慢佝偻成一张紧绷的弓。
鼻尖弥漫的血腥气,从心脏里蔓延的痛像是压抑在身体里洪水猛兽,在慕鸽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她张了张口,想喊醒许嘉阳,却看到大片嫣红的血迹,像下雨一样染红了许嘉阳苍白脆弱的一张脸。
许嘉恒从车里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两个人在一起重叠着,倒在血泊里,他心头一紧,他上前将压在许嘉阳身上蠕动着的慕鸽扶起来,只是他扶了几次都没有扶起来。她的手指像骷髅一样死死的扣在许嘉阳的手臂上,不管许嘉恒多用力都不能让她松动分毫。
慕鸽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禁闭眼睛的许嘉阳,嘴角一片模糊的血迹,还在说些什么,雨声太大,许嘉恒听不清。
三月五号,惊蛰,有大雨。
这天夜里,北城的一座医院被同时送进了三个满是鲜血的人。两个男人在医院的走廊了打了一架,其中一个长得非常漂亮。
许嘉恒鼻青脸肿的坐在医院的走廊里,赶走了一个对着他的脸犯花痴,戳痛他脸的护士。
顾暮寒沉着一张脸,寒气逼人的站在一旁。
最先赶过来的是纪若,然后是沈天亿,陈妍,沈长歌,杜念与米白一起赶过来的,最后到的是储颜与桑青宇两人一人抱着一个孩子。
杨凡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一众表情沉重,气氛压抑,堵满走廊的人,走到与储颜坐在一起抱着孩子的杜念身边,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对看向他的一众人说,“慕鸽没有大事,就是急火攻心,血吐出来反而是好事,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我大哥呢?”
“沈景呢?”
许嘉恒看了一眼造成自己脸受伤的罪魁祸首,不屑的哼了一声。
“许先生的情况比较复杂,他的情况要等魏教授从海城赶过来,才能确定,至于沈小姐,医生正在给她进行紧急手术,要等手术结果。”
杨凡的一番话后,在场的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变得更压抑了,两个原本安静的孩子,放佛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压抑,开始哭了起来。
储颜与杜念抱着往外走了走,低声哄着。
纪若毫无预兆的跪在了地上,骨头连带着皮肉与地板碰撞的声音,打破了弥漫在众人之间的死寂。
米白被和突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往旁边退了一步,不小心踩到了一个人,又急忙抬起,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往后倒,顾暮寒伸手扶住了她。
沈天亿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在纪若跪下去的一瞬间,脸上的稀松的肌肉不受控的抖动着。他弯腰想要拉起自己的妻子,却被甩开了手。
“沈天亿,我们离婚吧,这一切都是我自己做的孽,是我先提的离婚,所以你不用怕你当初誓言应验。”纪若的声音听起来像笑又像哭。当初沈天亿信誓旦旦的说这辈子只爱她一个人,否则就让沈家断子绝孙。
“小若。”沈天亿拉着纪若的手,颤抖着松开。
“不管是谁说了什么,云歌是你的孩子,她出生的时候我就做过亲子鉴定,当初我让陈立谦带走她,也只是想报复你,并不是因为她是陈立谦的孩子。”
“陈妍,我们勾心斗角了这么多年,我也失去了我的孩子,所以当初害死你孩子的事情,我很抱歉。我累了,这沈夫人的位置,你想要就给你吧。”
陈妍看到沈天亿看向他的冰冷的眼神,脸色灰白,“纪若,你什么意思?”
“向那个孩子道歉。”
“你撒谎,我的孩子没有死。”
陈妍神色慌张从人群中拉出沈浅歌,指着他对纪若说,“你看长歌和我长得一样,她就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有死。”
“所以,我才向那个孩子道歉,而不是向你道歉,长歌的亲生母亲如果不是因为你调换了一个死婴给她,也不会发疯。”彷如从地狱传来的声音,在一瞬间,每个人都在惊恐战栗。
“长歌,不要听这个疯女人的话,你是我的孩子。你看我们多像啊。”陈妍表情狰狞的拉着沈长歌,让她看自己的脸。
“哈哈”纪若的笑声变得特别的凄厉,刺耳。
“陈妍,那是你的亲妹妹,你们当然长的像。”
纪若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