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军自己则知道,他的内衣已经湿透了。
摊上这么大的事情,被人用狩猎的目光在背后看着,那人漫不经心,轻描淡写,可在他偶尔回头窥探时,又如寒冰般凛冽。
这人能要了他的命,罗军非常确定。
茶水滚烫的温度让罗军稍微镇静下来,他摊上一个还算不错的雇主,自从给德音打了电话,罗军才能感受到那道目光消失了,他暂时安全了。
“查的怎么样了?”,德音问道,客厅里只有她和罗军,谢修齐在人到之前,就避去了书房。
咽了口唾沫,罗军说道:“您要我找的那个瑶瑶,本名应该叫程瑶,是顾湘小姐的高中同学,她们同班,以前似乎关系很好。”
说完,罗军从他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了一叠照片,从中抽出了两张。
照片上是两个笑的很开心的女孩子,夏天装扮,一模一样的连衣裙,都梳着马尾辫,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德音第一次看见了瑶瑶的长相,她没有顾湘漂亮,但也是清秀佳人,和顾湘亲密地挨在一起,坐在草坪上。
“这是从程瑶家里拿出来的。”,罗军补充道。
把照片拿在手里细细地看了,德音说道:“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罗军脸上浮现出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表情,有可惜有同情,更多还是恐惧。
他没有说话,他拿出了一张报纸,报纸的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了,上面还有水迹干了之后的褶皱。
德音看见了报纸上的标题:《花季少女重金属中毒,疑因黑心饮料厂商》
随报纸附上的,是两张照片,一张上,女孩身体纤瘦修长,另一张则变得浮肿,且躺在床上,情况看起来很不乐观。
等德音看完整篇报道,罗军从那沓照片里又抽出一张,是拍立得照的。
上面那个人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她的长发不见了,整个人胖大了好几圈,双目呆滞,被一个苍老的妇人扶着走路。
“这是现在的程瑶?”,德音有些不敢相信。
罗军点点头,“重金属中毒的后遗症。”
“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德音再次为顾湘的狠心感到恐惧,寒意顺着后背往上爬,曾经那样亲密的伙伴,却要叫她生不如死。
罗军也觉得整件事迷雾重重,他似乎猜的了什么,可这个猜测他不敢说,只能复述自己了解到一些事情。
“那是五年以前,程瑶很喜欢喝一种本地产的橘子味汽水,几乎每天放学以后都会买来喝,直到她因为身体状况被送进医院。医院检测不出她的身体到底为什么会出现中毒情况,直到后来接到一个匿名电话,才确定了病因,可是已经迟了。当时,这件事闹得很大,因为那家饮料厂在京城周边很有名气,出现了中毒事故后,几乎所有线索都指向了饮料,后来这家厂子倒闭了,经理失踪。”
“那还有别的同类重金属中毒案例么?”
没有,不会有的,德音在心里回答她自己提出的问题,根本不是因为饮料,这不是一起生产事故,而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罗军摇头,“没有”。
“当时有证人么?”,德音继续问道。
这句话问出口,罗军的身体僵住了,他知道这也许就是为什么会招惹上那种人的原因。
这回,罗军不敢隐瞒,他指着德音拉他一把,谁知道那人会不会再次出现,像碾死一只蚂蚁那样轻易地,碾死他。
“有,程瑶人缘很好,下午放学以后经常和好几个朋友一起去补课,在补课之前,他们回去昭明路上的勒内咖啡馆聊天,因为补课班就在咖啡馆附近。因为消费不便宜,所以,一般都是顾小姐付账。可是程瑶不好意思回回都要顾小姐请,所以就在那里喝外带的橘子汽水。自从程瑶出了事,当时在场的的人都是证人,他们都说程瑶是自己买了汽水,亲手用启瓶器开了盖,然后一口口喝下去的。”
在说“自己”,“亲手”,“一口口”的时候,罗军特地加重了语气。
他觉得自己无限接近那个猜测了,想到这里,再想想那人当时的年龄,罗军打了个哆嗦,好狠的心。
德音冷笑,她端起杯子,一次性饮尽杯中尚带余温的茶水。
“你是什么时候被人跟上的?”,罗军之前并没有告诉德音他被人盯上了,可两个人彼此又都心知肚明。
“我刚开始没发现,后来吃饭的时候,那人故意露了马脚,我才知道有人跟着我。我回想了一下,最有可能的地方,是程瑶家附近。”
罗军特地加了“附近”两个字,表示他并不肯定,可他知道,就是在程瑶家门口,那个人不是盯着他的,他只是盯着程瑶的家,也许,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罗军想起了那对可怜的夫妻,程瑶是他们的独女,两个人都才四十岁几岁,可已经满头花白,皱纹横生。
他向他们探查程瑶的情况时,两人似乎很矛盾,眼睛和语气里带着希冀和不安,当时他就在疑惑,为什么他们愿意让他拍程瑶的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