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部的大堂。
德音担心地问刘攻玉的状况,师母面带担心,却不见愁色,安慰德音道“家里小辈多,总是可以照顾得过来的。再不济,我身体也还好,能陪得了他。老头子年纪大了,这种情形不鲜见,人的正常生理反应,不过是记忆力不好了嘛,反倒有些像小孩子,老小孩,也有趣的紧。反正,总有我陪着他。”
看着师母从容而温婉的面相,德音的担心不由少了几分。
这样真好,她想。
开车把于教授送回去,德音回家收拾东西。
侯导几天前就打过电话了,叫她去台湾,为电影做准备。
其实剧本都未改完呢,德音虽然有些疑惑,可也觉得导演这么要求必有缘故。
叫她去那便去吧,左右她不想待在京城。
自从知道了程瑶的事,德音虽然不至于日日都想,可到底谢修齐就在身边,不期然间想起来,心中总有股郁气在。
虽然程瑶和她从未相识,可她的遭遇,还是让德音感到心痛,但凡还有几分良心的人,都要觉得愤怒和难过的。
可她却不能为程瑶做些什么,即使没有谢修齐,顾家这棵大树,她是万难触动。
说清楚些,到底不是至关重要的人,为着素未谋面的人,哪里能做到奋不顾身,不过是心里多了几分怨气,和几分同情,再加几分难过罢了,而且,时间愈久,这气就要消减的。
德音唯一能做的,不过是托人在程家门口放了些钱和一束花。
程家不缺钱,谢修齐唯一能给的补偿就是钱了。
可这种境地,要钱有什么用。
谢修齐那天晚上没写好半个字,他和德音都失眠,黑暗里,谢修齐说“我打给程瑶父母的钱,半分未动过。我知道,他们嫌它沾了污秽,连看的伤眼睛。”
德音没有接话,她睁着眼到天明。
即使你见过世间诸多的恶,可下一次再见时,还会惊叹,为何世间会有如此的恶人,如此的恶事。
更为可怕的是,事有绝对,人无绝对。
人都是善恶相存,顾湘于德音是恶人,于她母亲,则是听话乖巧,大方孝顺的女儿。
谢修齐于他的祖父母,外祖父,则是非常好的孙辈,几乎从不叫人失望。即使是对她,细细论来,倒是帮助居多。
能干干净净地,没有为污秽事扰过的艺人生活,几乎是多亏了他的庇佑。
生活从来不曾真的明白清爽,如今的谢修齐,在德音的判断里,真的不能直接给他盖个坏人的戳便罢了。
没办法,她不是那种爽利人,善恶之别也不明白,从来都是这样。
如果做这些的谢修齐,是她的骨肉之亲,甚至顾湘是她血脉相连的姐妹。
叫他们受该有的惩罚是应该,可绝不会觉得是大快人心,而是心痛难忍。
古时律法规定,亲亲得相隐,不是没有来由,真是考虑了人性之复杂,才有的律法考量。
再去台湾之前,德音先飞了趟港岛,她有几个通告要出。
也需要安排一下工作,此去台湾,必然是会减少曝光率,以至于几乎在整个拍摄与准备期间没有任何活动,必须交接一下才好。
谢修齐又给她派了保镖和司机,身边助理全部都被过了一遍,什么都没查出来,告诉德音这件事的时候,谢修齐很费解,这超出他的预料之外。
除了一直跟在身边的小夏,助理也都被换掉了,德音不太能习惯,这尚需要磨合,可不能带这么多人去台湾。
她只带了小夏,尽可能地不铺张场面。
侯导生活简朴,整个剧照又只有德音一个大牌,男主选了台湾本土的优秀电影小生,刚刚在港岛崭露头角,是侯导很爱用的男演员。
情况如此,德音不会让自己太过特殊,这样不利于拍戏,那种百害而无一利的排场,不要也罢。
特地在酒店摆了散伙宴席,德音请被换掉的工作人员吃饭,他们基本都是华星和嘉映港岛分部的人,德音换人得举动到不至于使人失业。
吃了饭,德音又拿了红包出来派,里面金额不小,去去晦气,到底是她要换人,有些不好意思在里面,拿钱做补偿。
很多人都喜笑颜开地接红包,觉得德音行事有义气动礼数,加上工作也被很好的安排,之前的怨气基本没有了。
一直给德音开车的司机还很羞涩地递给了德音一本厚厚的册子和一个空白的软皮革烫金边记事本。
据他说册子是上中学的女儿要求转交的,本则是想让德音签个名,然后送给女儿做生日礼物。
司机在德音印象里,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问他他才说话,很少主动讲话。
德音接过本字,拿笔写生日寄语时问他为什么这时候才要,中年男人很不好意思地说“公司规矩严,不要乱打扰明星,我学历不高,如今这份工作薪水蛮高,怕丢了饭碗”。
他是华星的人,华星也的确是铁血政策,加上他还是内地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