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我不怕了,顾小姐你在心虚。”,德音的确降低了她对顾湘的防备程度,顾湘似乎没有她设想中那样的有手段。
“我有什么可心虚的?”,顾湘听了德音的话,有些好奇,好奇这个“情敌”是怎么看她的。
“人这种生物,真是很奇怪的综合体。善恶就在一念之间,明明平时挺好的人,也能一怒杀人,甚至比临时起意更可怖。
可等做完了恶事,不见得日后还会做坏事,要是旁人不知道她做过那样的事,反倒觉得她从来都是个好人。
做了坏事的人自己也奇怪,有一而再,再而三地去继续做坏事的,也有不再犯的。顾小姐你,是知道自己做错了的,所以你不见得有勇气再来一次,也因为这个,你需要那之前的人和事来威胁我,让我感到恐惧。”
“我就是没有好意,天生坏种。你知道为什么孟爷爷不让我进何园么?”,顾湘试图挑动德音的好奇心。
德音对此无动于衷,茶泡好了,她给两人的杯子斟上了茶,水汽袅袅。
顾湘自讨没趣,只得继续往下讲“因为我最后一次来这里的时候,谢修齐送了我只兔子,他那时候很傻的,以为我有只宠物养着就能开心起来了。
我不喜欢那只兔子,它不爱动弹,每天不吃东西的时候,就眯着眼打盹,不理人,偶尔睁开眼睛,又是红色的。
我不喜欢那只兔子,所以我就把它扔到湖里面去了,当着他和孟爷爷的面扔的。
因为这个,孟爷爷说我是天生的坏心,不叫我再来,怕污了何园的地方。
可他们孟家又有几个人能干净起来呢?
我不过杀只兔子,他们不见得没杀过人。”
“无知无觉么?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德音随意附和,她能听出顾湘没说尽实话,还在一些地方故意夸大她自己的暴虐和恣肆。
顾湘做这件事最让恐惧的不是她的行为,而是行为背后的东西,因为不喜欢所以就要毁掉,而且坦坦荡荡,连隐藏都不要。
“我知道那样做不好,我自己觉得可以杀死那只兔子,可别人不会,他们会觉得吃惊,恐惧,认为我不正常。
这些我都知道,可我不会为兔子感到愧疚。
别的人很奇怪的,他们自己吃兔肉,却指责我杀兔子。
把兔子扔进湖里,和拿把刀宰了它来吃,后者不是更残忍么?”,顾湘继续说道,她眨了眨,眼神清纯而无辜。
“对瑶瑶也是这样么?一只反正无论怎样都会死的兔子。”
“不,瑶瑶和兔子不一样,程瑶,她真的是我很喜欢的朋友。她让你知道世界上有人可以活的干净,快乐,幸福。”,顾湘摇摇头,习惯性地叫“瑶瑶”。
“可你把重金属放进了她的饮料里,不止一次。”
“像你说的,一念恶则生,我到现在还会做噩梦。梦见她没有神志不清,指着我的脸说,饮料是她给我的。梦见谢修齐像只愤怒的狮子,他问我是不是我下的毒,把我的头往茶几上撞,那是我生平第一次挨打,我爸活着的时候都没打过我,你看,疤还在呢。缝了三针,医生说差点毁容。”,说些,顾湘把头凑过来,让德音看她的额角,有淡淡的疤痕在,短短的歪曲的粉白色细痕。
“我挺后悔的,如果没有对瑶瑶做那种事,也许我和谢修齐,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顾湘摇摇头,似乎觉得自己的假设有些可笑。
“可是我做不到啊,德音,他应该是这么叫你的吧。
我做不到,我还在怨,他欠我的,要用一辈子来还。”,不等德音接话,顾湘看着茫茫雪色,幽幽地说道。
“这些事我不好奇,也不关心,说给我听又有什么用?”,德音说罢,低头饮茶。
“因为我对你有怨,怨比恨可怜,恨有股气力在,大不了玉石俱焚。可怨,就孱弱多了,不甘心不放手,像鬼魂一样,六哥他,大概很烦。”
“佛家说,人生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顾小姐,你是怨我让你爱别离,还是恨我使你求不得?”
“修齐他大概不曾爱过我,所以,我是求不得。”
“瑶瑶求得了么?”
“我做了那事之后才发现,她还不如我。”,顾湘苦笑道。
“如果没有我,你能求得么?”,德音把毯子披在肩上,起风了,有些凉。
顾湘对温度的变化没有反应,依旧看着孤绝的湖面,说道“不能,人像植物,也是趋光的。我和他,命不好,生在暗里。我死了心,要愈发暗下去了,可他不行,他试着要挣扎。第一次是瑶瑶,第二次,是你。”
“我?我自己都在黑暗里向着光源爬,一个弄不好就要滑下去,哪里算是光?”,德音自家人知自家事,她哪里救得了别人?自渡都难,何况渡人。
“江小姐,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修齐的性子,我们两个都明白。对着外人,他杀伐决断,风神秀彻,可对着放在心上的人,说句不好听的,怯懦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