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搞疯了他所有爱他的女人。
就连德音,她自认自己于表演一道算不得什么,可恋人生前的最后一部作品,德音能看出她的影响,那个女主角几乎就是她的翻版,她的表演方式被恋人不自觉地运用,然后教给了别人。
所以,德音很羡慕刘攻玉夫妇。
卧室是师娘的地盘,布置得简单大方又不失浪漫。
揽着德音的肩坐在床上,师娘温柔道“我和老头子太宝贝这个孙子了,他爸爸只生了这么一个儿子,全家都让着他,以前看着还好,没想到出国几年,成了这样。你多担待他一下,有些事我不太好意思讲,小远他在哥伦比亚受了很大的委屈,你知道劳伦斯·伦奎斯特么?”
“刚拿了金狮的那位大导演?”,这个名字凡是关注世界电影动态的人,基本都听说过,他在近二十年中,在商业片领域说不上首屈一指,但盘点商业片大导必定有他一个。
师娘点点头,“对,就是他,小远在哥伦比亚这几年,几乎所有时间都陪在他身边,是他最亲密的助手,可是他最近的这部转型之作,整体框架立意是小远的,可劳伦斯却只字未提小远的功劳。”
“不至于如此吧”,德音觉得难以置信,都到劳伦斯的这个咖位了,他何必做这种下作的事,不过也没谱,有名的文艺从业者抢占他人功劳的事,从古至今,屡见不鲜。
“小远受他爷爷的影响很大,他们爷孙俩在电影上可说一脉相传,那部电影我看了,老头子的电影风格我感受了一辈子,那部电影即使是美国人拍的,可那个味道,不会错,而且一个来都没来过中国的美国人,那种中国味儿的剧本和构思他出不来。”
“也正是因为刘先生的电影风格像老爷子,所以才会有现在这个想要瞒天过海的想法?”德音问道。
师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这样,要不然也不敢这么做。老头子还是要在剧组坐镇的,我实在担心他的身体承受不住。”
说完,师母摆摆手,“不说这些糟心事了,我叫你过来单独说说话,是觉得有些关于你的话,想和你单独谈谈。”
“您说吧。”,德音情绪已经非常平缓了。
“你是个好孩子,为人处世上,我仔细打量,原本觉得没什么不妥当,就算是拿婆婆看媳妇的眼光去挑剔,也说不出什么。可后来才发现,你最大的问题就是太妥当了,叫人看了心疼。德音,你为什么要这么小心翼翼呢?就拿今天来说,我不知道你之前跟小远说了什么,但是想必和从前不一样,你少见的说了重话,我其实挺开心的,这说明你没有那我们两个老东西当外人,要不然你不会为了小远这么做发火,你怕老头子的名声败在自己孙子手里,这种担心叫你越了你给自己设的线。德音这样很好,真的很好。可是你后来坐卧不安,你又缩回到壳里去了。德音,这样活得太累了,你怕别人伤害你,所以你就尽量不让别人有伤害你的机会,这样做确实会让人感觉安全一些。可是,这也让你很难和人深交,德音,我发现你最大的问题是,你没什么朋友。”
老太太心里透亮,明镜似的,她之前和德音聊天就发现这个了,德音几乎从来不讲自己和别人的事,小姑娘年纪轻轻,静听功力一流,不是她有心不在背后言人是非,而是她无话可说,她的世界里,没几个人在。
“我……”,德音觉得自己被人看透了,她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不知道你之前经历了什么,可是德音。不要怕受伤,也不要轻易地对人世失望,你还很年轻,应该打开自己,的确有人会有可能伤到你,可人的心是很强大的,不断经历风雨雷电,它不会停止跳动,只会越来越有力。你要学的,是会和别人交心。再不济,也有我们在后面呢,受了伤,总有个地方给你亮着灯,家里总有张床,有副碗筷给你备着,难不成,师父师娘就不是亲人了?”
德音的眼泪被最后一句话催了下来。
师娘你不知道,自从那人走后,她的身后真的没有退路可退,转身之后,面对着的,唯有无尽黑暗。
感情之粘连黏腻,让人实在挣脱不得。传了千百年的老话,说这骨肉之亲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她那时实在羡慕哪吒,他小小一个人,剐肉还母,剔骨还父。疼是疼,痛是痛,可是不要紧,这一次过了从此不再纠缠倒也值得。怕的就是,你还了骨肉,却还有些人依旧觉得你欠他们的。
在那人出现以前,她宁可是世间无父无母的一个人,是石头里面蹦出来的也好过要那自己的命去还父母生养之恩,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这个做女儿的还清了。
“师娘……”,德音泪流了满脸,糊掉了出门前化好的精致妆容。
她未曾想过,今世会被这样温柔以待。
师娘把德音搂在怀里,默不作声地听这个她很喜欢的姑娘,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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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末的台南山林,月色寒凉,冷风拂过德音露在外面的臂膀,她只穿了一件薄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