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两个人一起走了。
耍他?
达勒然暴怒,一夹马腹就要追。
下一刻,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那脚步声一步一顿,每一步落地都带着沉闷的震动,金属甲片碰撞的声响密集而规律。
达勒然下意识勒住了马,转过头去。
一尊钢铁巨兽正朝他走过来,那人空着手,两只蒲扇大的铁拳攥着,一步一步踏在草地上。
达勒然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方才苏知恩那一枪……不是为了伤自己,是为了让自己偏头的那一瞬间停住马步,然后苏掠带着白龙骑撤走,空出了葫芦口那边的通路。
而苏知恩带着骑兵冲进葫芦口侧翼,撕开了缠住朱大宝的那些赤勒骑兵。
从头到尾,那两个小崽子就不是来跟自己打的。
他们是来给这个莽夫开路的。
朱大宝走到了达勒然面前二十步的距离,停住了脚步,扭了扭脖子,颈甲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俺来找你了。”
达勒然死盯着他,攥紧了手中长枪。
“你以为凭你一个人……”
话没说完,朱大宝已经迈开了步子。
达勒然一夹马腹,红鬃烈嘶鸣着朝前冲出,长枪前指,借着马匹全力冲刺的速度朝朱大宝的胸口刺去。
枪尖撞在胸甲正面的那一刻,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巨响,那层重甲在枪尖之下只是凹陷了半寸,然后便再也刺不进去了。
达勒然感觉到了一股巨力从枪杆上传来。
朱大宝伸出了一只手,攥住了枪杆,五根手指合拢,铁甲的指节卡在枪杆上,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嘎吱声。
“这次别跑了。”
朱大宝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几分压抑许久的兴奋。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一拳朝着枪杆中段砸下。
“砰!”
枪杆从中段崩裂,碎成两截。
达勒然连忙松手勒马后撤,避开了那一拳的余力,手中只剩半截断枪。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断枪,再抬头看向那尊正在一步步逼近的铁甲巨兽。
朱大宝将碎裂的半截枪杆从手中丢在地上,攥了攥拳头。
“俺等你好久了。”
……
苏知恩没有回头看,那一枪刺出去之后,他已经带着苏掠和白龙骑直奔东脊道而去。
关临和庄崖还在阵前砍人。
关临左肋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动作没有慢下来,安北刀一接一刀,劈开弯刀,切断手臂,刺入缝隙。
庄崖在他左侧两步,两人的配合默契,一人攻一人守,一人劈一人拦,身前三步之内没有赤勒骑兵能活过两息。
苏知恩带着白龙骑从侧面撞入赤勒骑的冲锋队列,将正面的压力一下子削去了大半。
他策马来到关临和庄崖面前,看着关临左肋那道还在往外涌血的伤口,刚要开口。
关临抬手止住了他。
“打住!”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血沫。
“老子好得很!继续杀!”
说罢攥紧手中安北刀,不等苏知恩回话,转身便冲了出去,一刀劈翻了一名刚从侧面绕过来的赤勒骑兵。
庄崖看了看苏知恩,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他就这样,你跟他废话没用,随后也跟着冲了出去。
苏知恩笑了笑,攥紧长枪,策马跟上,一起杀向赤勒骑的阵线。
……
西隘口。
陈十六借着方才苏知恩与苏掠那一轮冲杀,将阵线往前推了百步有余。
但很快又被拦下了,白龙骑出来的不到两千人,还要来回驰援四路,不可能在一处停太久,骑兵一走,赤勒骑的压力重新压上来,推进的速度又慢了下去。
陈十六咬了牙,砍翻面前一名骑兵,转头望了一眼西面。
白龙和玄狼主力还在那边跟羯角骑纠缠,远远望去,青灰色和黑色绞在一起,厮杀声不绝于耳,一时半会结束不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嘟囔了一声,正要再开口喊人。
身后谷口传来了马蹄声。
不是大队人马出谷的声响,只是数十骑,但速度极快,蹄声急促而有力。
陈十六回头一看。
一匹灰色的战马从西隘道的谷口中冲了出来,马上的人手持一杆蛇矛,身后跟着数十骑安北骑兵,鱼贯而出。
蛇矛前指,梁至带着数十骑直冲入阵线边缘,蛇矛连挑两名赤勒骑兵落马,策马来到陈十六身边。
“还挺得住?”
陈十六咧了咧嘴,满脸的血污裂开了几道干涸的纹路。
“好着呢。”
他喘了两口气,扭头看了梁至身后那些从谷口陆续冲出来的骑兵,数量不多,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