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长袍上还沾着些许草屑,大概是方才蹲在地上替人看伤的时候蹭上的,面上带着一丝不满。
“早知道我都不如不来了。”
苏承锦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尴尬的抬头看着他。
诸葛凡反应快,转头开口。
“殿下事情颇多,一时间没想起来而已。”他端起茶杯,冲温清和举了举,“温先生肚量那般大,何须计较这些小事?”
苏承锦在旁边颇为正经的点了点头。
“就是就是。”
温清和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懒得跟他们扯皮,摇了摇头,自己寻了把椅子坐下,将袍角上的草屑拂了拂。
“我方才去看了看关临几人的伤势。”
帐中三人的面色都收了起来。
“关临和庄崖,二人嘴上吵闹着说自己无事,可我看过之后,关临左肋的伤撕裂过一次,虽然没有伤及脏腑,但筋膜断了两条,庄崖左肩被枪尖贯穿,所幸没有碎骨。”
他顿了顿。
“十天半个月能初见好转,但此刻若是接着上阵,伤处必然加重,难免落下病根。”
苏承锦嗯了一声,没有接话。
“迟临几人我也去看了,迟临的伤最重,肩甲碎裂的时候带进去了几片甲片碎屑,此外他身上大大小小十余处伤口,右腿那处最深,差一线便伤到了骨头。”
“梁至左肋断了两根,陈十六左臂中箭之后又强撑了大半个时辰的搏杀,臂上的筋络伤的不轻。”
温清和将药箱搁在脚边,靠回椅背。
“我配了些药方,能加快恢复,但也需要月余才能好转。”
他看了苏承锦一眼。
“想要彻底无碍,怕是需要更久。”
苏承锦点了点头,声音轻了些。
“有劳先生了。”
温清和摇了摇头,从椅子上站起来,弯腰提起药箱。
“我便不跟你们叙旧了,还需要去伤兵营再看一看,那边人手不够,几个随军医官忙不过来。”
苏承锦也跟着站了起来,笑了笑。
“先生去忙,过段时间我再犒劳犒劳先生。”
温清和走到帐帘边上,回头瞥了他一眼。
“我倒是想快些回胶州。”
苏承锦连连点头。
“先生放心,再有半月,必然回城!”
温清和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嘴角动了动,提着药箱掀帘出去了。
帐帘落下,帐中又只剩三人。
诸葛凡看着帐帘晃了两下,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些调侃。
“这个家伙,怕是想连翘和杜仲了吧?”
上官白秀端着茶杯,偏头瞥了他一眼。
“说的就好像你不想回去一样。”他将茶杯往嘴边送了送,嘴角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弧度,“蜜饯都吃完了吧?”
诸葛凡的脸色一僵。
“少废话。”他将茶杯往案上一搁,声音硬了三分,“说正事。”
上官白秀也没再逗他,笑了一下便收了,将手中茶杯放回案面,转头看向苏承锦。
“殿下,我方才进营的时候,看见有大鬼使臣往外走,可是过来谈判的?”
苏承锦嗯了一声,靠回椅背,没有多说。
诸葛凡接过话头,将方才百里图在帐中说的那些条件简短的重复了一遍。
上官白秀听着,面上没什么变化,手指在茶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对那些黄金牛羊之类的条件,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谁心里都清楚,此刻无论百里札开出什么条件,这座大营里头没有任何一个人会答应。
直到诸葛凡说到百里元治被下狱这一条的时候,上官白秀的手指停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帐壁上挂着的那幅舆图,目光在鬼牙庭的位置停了两息。
“可惜了。”他的声音轻了些,“百里元治为了草原兢兢业业一辈子,到头来落得这么个下场。”
帐中安静了几息。
诸葛凡端起茶杯转了一圈又放下,笑着摇了摇头。
“即便如此,我都觉得百里元治还有后手。”
苏承锦和上官白秀同时看向他。
诸葛凡将手中茶杯搁稳,声音不高。
“只不过这个后手,对战局的改变已经不大了。”
他顿了顿,指尖在杯沿上划了一圈。
“说不定,到时候百里元治会与殿下谈些什么。”
苏承锦看着帐壁上的舆图,没有接话,手指在扶手上慢慢的敲着。
上官白秀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将茶杯端起来抿了一口,放下之后看向苏承锦。
“殿下对接下来的战事有什么想法?”
苏承锦收回落在舆图上的目光,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将身子往前倾了一些,两手交叠搁在膝盖上。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