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天色,东边的天际线刚刚泛出一点青白色,她轻声开了口。
“也不知殿下今日能不能赶回来。”
院中安静了一瞬。
白知月走到廊柱旁,将手里的帕子叠好塞进袖中,转头看向顾清清。
“我已经安排了人在北城门守着,若殿下回来,会立刻通报。”
顾清清点了点头。
江长升站起身,开始再院中来回踱步。
老夫人瞥了他一眼。
“你坐下,晃得我眼晕。”
江长升张了张嘴,在老夫人身旁坐好。
“我这不是有些急......”
老夫人瞥了他一眼。
“你急有什么用,等着便是了。”
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晨光从院墙外的老槐树枝桠间漏进来,打在青石板上。丫鬟们来来回回的忙碌着,烧水的、备棉布的、熬红糖姜汤的,脚步声在院中交错。
暖阁里时不时传来江明月的闷哼声,不重,却一下一下戳在每个人心上。
白知月靠在廊柱边,看了一眼天色。
日头慢慢升起来了。
……
胶州北城门,一个穿着灰布短衫的年轻人蹲在城门内侧的石墩旁边,手里攥着一块干饼子,啃了两口又放下,伸长脖子朝城外的官道上望。
他姓周,是王府的下人,从卯时开始,白夫人便安排他在这城门口候着,说是王爷不日便归,一旦看见王府骑队的影子,立刻将王妃生产的消息报与王爷。
三天了,官道上来来往往的商队、行人、挑担的、赶驴车的,就是没有一队骑兵。
守城的军卒换了一班岗,一个年轻的军卒走过来,歪着头看他。
“哎,你蹲一早上了,等谁呢?”
周小六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等咱们王爷。”
军卒回头看了一眼。
“王爷在北边打仗呢,哪有那么快回来。”
周小六没搭腔,又往城门外探了探头。
日头从东边爬到了正头顶,又从头顶慢慢往西偏,官道上的人影渐渐稀了,秋日的太阳没什么热度,反而把影子拉得老长。
周小六又啃了一口饼子,嚼着嚼着,忽然停住了。
他眯起眼睛,死死盯着官道尽头。
什么都没有。
周小六叹了口气,将饼子塞回怀里。
……
此时此刻,胶州城以北约三十里。
官道上,百余骑战马以近乎不要命的速度疾驰。
最前面那人身着玄色大氅,氅尾被风吹得笔直飘在身后,身形瘦长,腰背笔挺,胯下坐骑已经满头满颈的白沫,口鼻间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四蹄仍在拼命刨地。
丁余策马追在侧后方,座下战马同样跑得摇摇欲坠,他扯着嗓子喊。
“殿下!马快撑不住了!”
苏承锦没有回头。
“胶州还有多远?”
“不到三十里!”丁余的声音被风撕碎了大半。
苏承锦猛的勒了一下缰绳,战马在官道上踉跄着减速,几乎要跪下去,他翻身跳下马背,落地时腿一软,扶了一下马颈才站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拉成长线的亲卫。
“换马。”
丁余翻身下马跑了过来。
“殿下,备用马就剩二十匹了,其余弟兄……”
“你挑二十个人,其余的跟大队走,别把马跑废了。”苏承锦接过一匹备马的缰绳,翻身上去的动作比平日慢了半拍,他的手在马鞍上停了一瞬,不断用力。
丁余没有多问,转身点人。
不到二十息,二十余骑重新出发。
苏承锦伏低身子,将整个人贴在马颈上,双腿夹紧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冲了出去。
丁余在后头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咬了咬牙,拼命追上去。
……
王府后院。
午后未时。
太阳已经偏西了,暖阁的窗棂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里面传来的声音越来越频繁了。
“用力!王妃使劲!”
“啊……”
“别喊!省着气力!再来!”
“呼……呼……”
“对,就这样,再来一次……”
廊下,顾清清原本搁在扶手上的手指不知不觉攥紧了椅子边沿,白知月站在廊柱旁,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暖阁的门。
老夫人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手串在指间极慢极慢的转着,江长升端了一壶温茶从偏房走过来,逐一倒了几杯,放在各人手边,没有一个人伸手去碰。
他又端起来,凑到老夫人面前。
“老夫人,您喝口水?”
老夫人没睁眼。
“放那儿。”
江长升将茶杯放在扶手边的小几上,站在原地,双手不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