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直视御阶上的苏承明,嘴角弯了弯。
“太子哥哥,你觉得,臣弟反了吗?”
苏承明死死盯着苏承锦,后槽牙咬的咯咯作响,胸膛起伏了两下,他很想下令将苏承锦拿下,但他知道,一旦开口,就是彻底撕破脸,随即深吸一口气,强行将怒火压下,终究没有接这句话。
殿中的压抑沉默持续了五息。
一直站在文臣队首的卓知平,终于睁开了眼睛,他将双手从袖子里抽出来,理了理官服的前襟,语气平淡,
“既然安北王处处皆有辩解之言,那当初武威王前往关北宣旨,你以关北战事吃紧为由推脱圣意,如今不过半年时间,你便踏入京城,本相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当初是故意借战事为由,抗拒圣旨?”
殿中数十道目光齐刷刷的看向苏承锦。
苏承锦看着卓知平,眼底亮了一下。
“卓相,本王就等你问这句呢。”
苏承锦大步走到御阶之下,转过身,面向满朝文武,声音洪亮,在大殿穹顶下回荡。
“本王既然今日奉旨入京,自然是因为关北战事已经结束!中原腹地,自此无需再担忧草原之祸!”
此言一出,殿中的空气凝滞了整整三息,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什么意思?无需担心草原之祸?
习崇渊皱紧眉头,虎目骤然锐利起来,上前一步,沉声质问。
“安北王何意?此事非同小可,关乎大梁国运,如若你敢蒙蔽朝堂,就算你是安北王,也难逃罪责!”
苏承锦嘴角一咧,看着习崇渊。
“老王爷,本王何时说过假话?”
说罢,苏承锦将一直抱在左手的铜盒放在地上,伸手拨开锁扣。
“咔哒。”
盒盖弹开。
苏承锦伸手进去,一把抓住里面那团湿冷黏腻的头发,直接将一颗头颅拎了出来,他手腕一抖,将那颗头颅悍然甩在大殿之中。
那颗头颅砸在金砖地面上,翻滚了几圈,稳稳的停在大殿正中,断颈处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液,在金砖上拖出一条刺目的血痕,浓烈的血腥气,在殿内的暖意催化下,瞬间弥漫开来。
一群平时只知在朝堂上动嘴皮子,从未见过这种惨状的文官,顿时炸了锅,脸色煞白,有人忍不住捂住嘴,弯下腰剧烈的干呕起来,有人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百里炎站在殿门口的阴影里,看着那颗熟悉的头颅,深深的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再去看。
苏承锦站在御阶下,目光冷厉如刀,声音响彻大殿。
“此乃大鬼国鬼王,鬼牙庭之主,百里札的项上人头!诸公若是不信,大可上前一辨!”
习崇渊的瞳孔骤然收紧,挑起眉头,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那颗人头,他转头看向一旁的萧定邦。
“去看看。”
萧定邦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队列,走到大殿正中,蹲下身子,仔细端详了那张脸几眼,他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面色凝重,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动。
“确实是百里札,早年平陵王曾给我看过此人画像,眉眼轮廓、眉骨、耳形,分毫不差。”
大殿内的嘈杂声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沉默与倒吸凉气的声音,大鬼国的鬼王,竟然真的死了,脑袋被带到了明和殿上。
卓知平面色依旧平静,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波澜,他看着苏承锦,语气依旧平稳。
“不过是百里札的人头罢了,鬼王死了,不代表草原彻底拿了下来,安北王口说无凭,可有舆图?”
苏承锦看着这只老狐狸,笑了笑。
“有啊。”
他伸手探入大氅内侧,掏出那份用厚实锦帛包裹的卷轴,在手中掂了掂,递向卓知平的方向。
“卓相,打开看看?”
卓知平站在原地,双手再次拢回袖子里,丝毫不受他的挑衅,摇了摇头。
“既是舆图,当由圣上先看,既然今日圣上未曾临朝,太子代行国政,给太子看也是一样的。”
苏承明站在御阶上,立刻点头,顺水推舟。
“卓相说得对,九弟,你给本宫看也是一样的。”
苏承锦收回手,卷轴往回一缩,摇了摇头。
“太子哥哥怕是不行,卓相,要么你看,要么,你就让人去请父皇临朝。”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了几分,“怎么?本王灭国入京,连父皇都不能见一面?是不是没有人去告诉父皇,本王回来了?”
苏承锦往前逼近一步,身上的气势骤然一变。
“既然如此,本王亲自去请?”
卓知平眯起眼睛看着苏承锦,这个狗东西,还是这般难缠。
他知道,今日若是不让梁帝出面,苏承锦绝不会善罢甘休,卓知平转过头,看向正欲开口的苏承明,微微摇了摇头。
苏承明心领神会,知道此时不能再硬顶,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换上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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