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
苏承武放下手指,身体前倾,语气变的极其郑重。
“而这文,便是文安王,周文玉,太祖赐号文成先生,一文一武一勇,三人合力撑起大梁开国基业,如今老平陵王战死多年,还活着且头脑清醒的,只剩习崇渊和周文玉。”
苏承锦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这个太祖时期的文臣之首,当年具体立过什么功?”
苏承武目光死死锁定苏承锦。
“当年太祖起兵,天下大乱,各路藩镇割据,流寇四起,太祖手底下的兵力加起来不过两万出头,那些拥兵自重的军镇,任何一个若正面交锋,太祖兵力至少折损过半。”
“周文玉当时年仅二十,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他主动请缨,单骑出使,靠着一张嘴,在刀斧手环伺的营帐里坐了三天三夜,出来的时候,那三个藩镇的帅旗全部换成了太祖的旗号,同年还劝降了两支最为凶悍的流寇,没有动用一兵一卒,却为太祖奠定了后来开疆拓土之基。”
百里琼瑶听的眉尾微动,不动兵戈,屈人之兵,这种手段,比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厮杀还要可怕。
苏承锦皱了皱眉头,这般能人,后续却很少听闻,实在是不正常。
“父皇登基之后,他后来如何?”
“父皇登基之后,周文玉主动请辞,退居二线。”苏承武扯了扯嘴角,“明面上说的是年老体衰,精力不济,实际上,他是看出父皇的施政路数与太祖不同,他又不想对着干,干脆闭门谢客,数十年不上朝,不见外人,不参与任何官方宴席,不站队任何势力。”
苏承锦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
“退了就退了,真的什么都不管?”
“你觉得一个能在太祖麾下做到文臣之首的人,真的会什么都不管?”
苏承武目光灼灼。
“反正我是不信。”
苏承锦指尖在扶手上缓缓划出一道痕迹。
“他和父皇关系怎么样?”
苏承武摇了摇头。
“说不清,自打父皇登基以来,周文玉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明确表态支持过父皇的任何决策,但他也从来没有跳出来反对过,他就跟消失了一样,不赞成,不反对,不表态,不出面,周家与皇室的关系,基本上就是靠二姐在中间维系,大家维持着表面客气。”
苏承武朝门外看了一眼,声音压的更低。
“你在朝堂上也看到了,习崇渊敢当着父皇的面说硬话,偶尔敢顶撞太子,你以为他凭什么?就凭他是铁甲卫的建立者?不全是,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不出面的周文玉,两人数十年的交情,一文一武联手,习崇渊在前面唱红脸,周文玉在后面不出声,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这就够了,这才是太祖旧臣在这个朝堂上最后的底气。”
正厅内陷入安静。
苏承锦闭上眼睛,脑海中快速推演当前局势,一个退隐数十年的老臣,一个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的老臣。
“他闭门谢客数十年,为什么偏偏在我入京的第二天,就主动派二姐来请我过府?”
苏承锦睁开眼睛,目光沉静。
“五哥,你怎么看?”
苏承武沉吟片刻,竖起三根手指,逐一剖析。
“第一,你这次在草原上立下的功劳太大,灭国之功,拓地四千里,昨日在金殿上那一出天下皆知,周文玉此时出面邀你上门,最直接的目的,是要向外界表个态。”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太祖当年打天下,也是以开疆拓土为主要目的,你与太祖当年的路子虽不相似,但主要目的是一样的。”
“对于一个亲历过太祖时代、一辈子最信服太祖理念的老人来说,眼看着太祖的路数被后来者一点点丢掉,突然看到有人重新走上这条路,而且走的比太祖当年更远,你觉得他心里是什么滋味?”
“第三。”
“二姐嫁入周家十几年,她就是周文玉观察皇室的一扇窗户,你这一年的所作所为,二姐就算不全知道,但估计也知道不少,所以周文玉也肯定知道,他不是心血来潮,他是在暗中观察了你很久之后,才做出的决定。”
苏承锦点了点头,苏承武的分析透彻入理,将周文玉的动机剖析的清清楚楚。
靠在廊柱上的白皓明突然插了一嘴,将手里最后一颗花生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入腹中,拍去手上碎屑,神色带上几分敬畏。
“我之前在江湖上跑镖的时候,听那些老辈的江湖人提起过一个名号。”白皓明挠了挠头,“他们管周老王爷叫不战王。”
“不战王?”苏承锦转过头。
“对,江湖上的人说,这位老王爷杀人不见血,手段极其狠辣,那些不听话的流寇首领,最后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手底下的兵马就全归了朝廷,江湖人夸他本事通天,化干戈为玉帛,也说他比那些带兵砍人的将军还要可怕,能让江湖人记住几十年的文臣,我跑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