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安看到谖草吐得那么厉害,才知道自己是太心急了,赶紧连连道歉。
“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问题。只是,浪费了你一片苦心。”谖草用纸擦着自己的嘴巴。
“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安担忧地看着谖草。
“不是什么大问题,只是最近饮食太不注意,以后注意一点就好啦。”谖草故作轻松地说。
“那我们不吃这些了,你到我家去,我熬粥给你喝。”安付了钱,一手扶着谖草,出了餐馆。
吐了出来,反倒是觉得好多了。谖草不自觉地对着阳光笑了笑。
刚才那种吃进去又吐出来的体验,好像是在提醒着谖草,是时候该放手了。
那个从十岁开始就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人,那个给了自己生活,给了自己工作,给了自己爱情,也给了自己无尽的痛苦的人,终于是要从自己的生命里消失了。
她现在属于周北安,属于秦家,反正就是不属于她许谖草。
整整十六年,她十六年的光阴,都和那个人紧紧地绑在了一起。人生啊,能有多少个十六年。
那么长的时间,久到让她都忘记了,自己姓许不姓秦。
可是,她才二十六岁,就要在今后漫长的岁月里迅速衰老。
老而不死,那是一种怎样的酷刑。
秦雪看着阳光,忽然觉得这耀眼的阳光原来不属于自己,又笑了笑。
悲悯的,绝望地。
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原来,自己还是放不了手。
又哭又笑,她就这样,接受着太阳的凌迟,就要这样等时间一点一点吞噬她的身体和灵魂。
她靠在安的肩膀上,一边哭一边说:“为什么在我旁边的人是你,为什么不是秦雪……”
她多么希望,现在秦雪会出现在眼前把自己带走,对她说她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了。
这种极度绝望扭曲出来的极度渴望,让谖草晕了过去。
谖草做了一个梦,腥红,灰色,颠倒过来的世界,很多张模糊不清的脸灵魂一般飘在她的周围。她在梦里惊恐地喊着秦雪的的名字,可是没有回应。
醒来的时候,大汗淋漓。费了好大的劲才明白这是在安家里。
“你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粥已经熬好了,要不要喝点?”
安刚说完,又赶紧问:“要不要先喝水?我又心急了。”自从安看到谖草的冰箱之后,就一直想往谖草胃里塞点什么东西,总觉得那个空着的胃在下一秒就会垮掉。
“好,先喝水,再喝粥。”
其实谖草一点胃口也没有,可是她拂了安的一份好意。
“你这几天就在我这里住下,好好把你的饮食都调整过来,人在外面,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最重要。”安一边看着谖草喝粥,一边说。
“会打扰到你们的,我还是回去吧。我回去之后会好好吃饭的。”谖草感到有些不安,就这样住在安家里,难免有些不便。
“你回去能保证自己会好好吃饭吗?我才不信。你就在这里住下,正好帮我照看一下罗安,也好让我休息一下。”安直接拆穿了谖草的谎言。
再说了,那个地方,即便是谖草想好好吃饭,那么多画,那么多回忆,一进去,就什么也不想吃了。
“你上次走了之后,罗恩跟我说他很喜欢你。所以你住在这里,罗恩也会很高兴的。”安又补充了一句。
“那,好吧。”
安都已经这样说了,要是谖草拒绝,就显得自己小气了。
秦雪一下飞机就直奔而来,现在她正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敲门呀?你不敲我敲了。”周雨站在后面看秦雪没反应,真的就自己上去敲门了。
可是,没有人回应。
难道不在里面?秦雪的心跳刚才好像漏了一拍。
周雨一直敲着,可是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秦雪把周雨拉开,拿出了钥匙。
“你有钥匙你早说啊!”周雨看到钥匙,想到原来谖草真的曾经和秦雪一起在这里生活过就一脸的不爽。
可是,秦雪把门打开,周雨看到房间里的景象之后,就更不爽了。
这个场景,对于秦雪来说,是熟悉的。
这个房间比之前谖草住的房间要大得多,可是,还是和那次她从国内飞到澳大利亚来看她那样,她一进房间看到的是满墙壁的画。
一张一张,黑白两色,布满了整个房间。
可是还是难免震惊,这次画的数量起码是上次的两倍。
不仅是墙壁,房间里的每一个地方,都重重叠的放着谖草画的画。她们两个站在门口,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进去。
秦雪站在墙壁前面,看到了熟悉的画,熟悉的笔迹。
有些画上次见过的,更多的,是这次新画的。
她仿佛可以看到谖草在床上,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