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沈辞醒来的时候,陆瀚云已经将早餐摆上了桌。他笑眯眯地看着睡眼惺忪的沈辞,催促道:“赶紧去洗漱,等会儿早餐凉了。”
待到沈辞坐到餐桌边,才看清这一桌子东西。估计都是小区早餐摊上买来的,花样倒不少,煎饼糖火烧豆浆豆腐脑茶鸡蛋。陆瀚云说:“挑喜欢的吃,剩下的归我。”
他往沈辞手里塞筷子:“我就在小区早点摊买的,我看也还算干净,而且不少人在排队,就买了,也不知道你平时吃不吃。我记得你以前喜欢吃二食堂的鸡蛋饼,可是学校保安不让我进去。”
沈辞随便挑了几样吃起来,嘴里吞着食物,说话有点含糊:“我自己,都不吃早餐,起不来。”他抬头看着陆瀚云的眼睛,“谢谢。”
坐在对面的人神情温柔,伸手抹掉他嘴角沾上的豆浆,也不动筷子,似乎看着沈辞吃自己也就饱了。
“别这么急,慢点吃。”他说。
“去实验室要迟到了。”
“……好,你去上班,我今天出去逛逛,买张新床回来。”
沈辞被噎了一下,询问的眼神看向陆瀚云。
“你想住在这里的话,我就去买些家具,你要是想换个大点的房子,我就去找中介问问,都行。这个小区位置挺好的,离学校也近,就是太旧了。”陆瀚云解释着,“对不起,我刚给我妈妈换了房子,现在手头没有那么多钱新买一套付首付了,咱俩先委屈一下,行吗?”
沈辞没想到见面第二天的一大早就开始谈论买房子的事,他只好说:“这里挺好的,走路5分钟上班,不用换了。房东也很好说话。”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工作定下来以后,要是离这边远,我们再商量要不要搬家。”
沈辞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临走前说:“我中午不回来,晚上几点下班会提前电话通知你的,不过你最好别等我吃饭,一般都挺晚。”他歉意地笑笑。
陆瀚云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我等你电话,也等你吃饭。”
沈辞觉得这个人比5年前肉麻多了,他心里很受用,脸上却有些尴尬,只能无奈地挣开对方的双臂,出门上班。
晨起的阳光温暖明亮,连学校十几年历史的大门都熠熠发光。沈辞一路微笑着与认识和不认识的门卫校工打招呼,神清气爽。似乎腹中满满,心情也受到鼓舞,虽然只是自己的快乐,却迫不及待与人分享这种幸福感。
晚上推开家门,沈辞看着陌生的屋子一怔。客厅里前几日刚被沈辞搬回来的旧单人床已经不见踪迹,取而代之的一套崭新的布艺沙发,陈旧的老式茶几也换了新的。走进卧室,一张豪华的欧式大床映入眼帘,与旁边沈辞淘来的旧书桌格格不入。
“你这……”
“怎么,被吓到了?”陆瀚云笑吟吟地说,“下午不是问你要了房东电话么,他同意我把旧的换成新的,反正就算搬家也都留给他。”
沈辞心想,房东当然同意,又不傻。
“别发楞了,来吃饭。”陆瀚云牵着他的手往餐桌引,餐桌当然也换了新的,另配了成套的四把木椅,新铺的蓝白格纹桌布正中是一个纤细的花瓶,一支红玫瑰娇艳欲滴。
陆瀚云一边从厨房端菜出来,一边说:“我好久没做鱼了,手生,有点不入味,你别挑剔。”
甚至连碗筷盘碟都是新的,瓷器上典雅的花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隐隐发亮。
“尝尝看,怎么样?”陆瀚云一脸期待地看着沈辞,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得意地笑了。
沈辞说:“没想到,一天时间你就把家里折腾成这样?”
“喜欢吗?”
“喜欢……”
沈辞忽然想起这样的对话昨晚也发生过,他一边叹气一边说:“你这消费速度,有点超过我的收入水平了。”
“想什么呢,没超过咱们两个的收入水平就行了,又不是你自己用的。”陆瀚云满不在乎地吃着饭,时不时往沈辞碗里夹菜。
沈辞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吃完饭以后主动承包了洗碗的工作。之后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久久无话。
沈辞靠在陆瀚云怀中,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考虑自己的处境。陆瀚云已经自信地走向未来,而自己却还在犹疑。更加犹疑。
陆瀚云比5年前那个青涩的大学生更有魅力了。英俊、成熟、温柔、热情、彬彬有礼,所有沈辞能够想到的褒义词都能在他身上找到切合点。当然现在他还算不上十分富有,但至少比沈辞的经济条件要好,而且以陆瀚云的实力,过不了几年,事业必定更上一层楼,收入也会水涨船高。昨晚沈辞就看到了他放在衣柜中的西装,他不禁想象陆瀚云西装革履在生意场上左右逢源的样子。
而自己,5年里毫无长进。
“你……没拿到博士学位吧?”陆瀚云的声音打断了沈辞的心事。
“嗯?嗯。”
“我一直没敢问你……当时出了什么意外吗?”
“没有意外,本来就不是去读ph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