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马乱的期末总算过去。沈辞听说陆瀚云盯着各专业的考试时间表,把女生们送给他的礼物和情书,在对方考试结束后一份一份亲自还了回去。
他还听说,陆瀚云拒绝的理由是,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沈辞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要说失落,大概有一些吧,不过他多少也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沈辞庆幸自己理智,他没有太多期待,就不会在终局头破血流,就可以潇洒地抽身而去,在自己的人生路径上继续安定生活。
因为要跟老师做项目,沈辞申请了暑期留校,没想到陆瀚云也以实习的名义申请了留校。本科低年级暑期留校的人不多,学校为了方便和安全,要将留校人员集中管理。
环境学院同年级只有他们两个男生暑假留校,这就是说——沈辞感觉自己心脏失了重——这就是说,这个暑假,他可能要和陆瀚云住同一间宿舍。
陆瀚云从宿管办公室借来了推车,帮沈辞一起将被褥等生活用品搬到临时宿舍。沈辞试探着问他:“你整个暑假都不回家吗?”
“嗯,答应公司暑期做全职的。不过,我打算下学期就不在这个公司兼职了。”
“为什么?这么好的公司,你又受器重,没准毕业后可以直接留用。”沈辞十分意外。
“你也看到了,期末的时候有多惨,”陆瀚云对沈辞温柔地笑笑,“占用时间太多,学业都耽误了。还连累你陪我一起熬夜,第二天你的眼睛红得像兔眼睛。真对不起。”
“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啊……”沈辞低下头,又问,“那你的生活费怎么办?”
“我另外找个不这么忙的兼职呗,再说我有助学贷款和助学金,不会饿死的。我妈身体好一些了,现在也能挣些钱,家里不用我贴补太多。”
“嗯。”
沈辞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的家庭很简单,学校生活很简单,他只需要考虑学业,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压力和难题,而陆瀚云的世界似乎比他的复杂太多。
陆瀚云看懂了他的表情,轻笑着说:“我没事,这不是每天挺乐呵的,你别瞎想。”
学校的安排还算人性化,既然是临时宿舍,就没有再让六个学生挤六人间。每个房间只安排住三个人,正好占用三个下铺。
沈辞果然和陆瀚云同一间宿舍,另一个舍友来自数学学院。舍友明言自己申请留校是为了上英语培训班,只住一个月就回家。陆瀚云和沈辞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眼,却彼此看不懂对方眼神中的意味。
临时组合的这三个人都不是难相处的人,他们白天各自出去忙碌,晚上返回宿舍,相安无事。开始几天沈辞觉得回宿舍面对陆瀚云尴尬,总是在实验室耗到很晚,后来他看陆瀚云行为举止大方自然,对自己和另一个舍友都是一贯的亲切热情,便暗自嘲笑自己太过矫情,也不再刻意晚归。
转眼到了周末,陆瀚云惯例放假,沈辞也难得休息一天,数学院舍友出去上课,于是宿舍只剩了两个人。
天气炎热,外面骄阳似火,槐树叶子干得打了卷。沈辞望“阳”兴叹,打消了出门的念头。当然宿舍里也好不到哪去,望城在北方,沈辞本科那个时候,学生宿舍没有空调,只有挂在墙上的电扇摇头晃脑吹出一些聊胜于无的热风,陪伴莘莘学子们熬过苦夏。
陆瀚云和沈辞床铺相对,中间隔着一张木制长桌。沈辞把电脑搁在桌上,噼里啪啦敲着程序代码。因为热,他穿着比自己身材大出很多尺码的宽松t恤,可汗水还是浸透了后背。
陆瀚云本来躺在床上看书——沈辞之前偷瞄过那本书,似乎是戏剧表演方面的专著——可能是因为下铺空间狭小,在这样的天气里更显得闷热,陆瀚云躺了一阵便难耐地坐起来,就在沈辞正对面,脱掉上衣,然后也挨到桌边,继续看书。
沈辞一直用余光关注着对面的人,见他脱了上衣,心里咯噔一声。又见他大大咧咧坐在自己正对面,自己一抬头就能看到他健壮的躯干,沈辞顿时觉得像被封在了火炉里。
炎炎夏日,男生宿舍里有太多人这样光着膀子,但眼前这个是陆瀚云。
沈辞t恤前胸后背都湿透了,连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代码更是写得漏洞百出,bug连连。他头晕脑胀,抓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凉白开,可惜无济于事。
“今天可真够热的。”陆瀚云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窘态,从书上挪开视线看了沈辞一眼,随口说道。
沈辞简直要像沸腾的茶壶一般冒出白气,他腾地站起来,说:“太热了,我去水房洗洗衣服。”
可惜他素来勤快,衣服都是随换随洗,眼下只好忍着尴尬勉强扯了枕巾枕套扔进水盆,逃也似的冲出了宿舍。
清凉的水流淌过指缝,沈辞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机械地搓洗着手里的东西,大团大团的白色泡沫甚至蹭到了下巴上。
陆瀚云走进水房,看到的就是沈辞缩在最内侧的龙头前,木着眼睛大力搓洗衣服的场景。他有点想笑,心里却又美滋滋的。
陆瀚云走到沈辞身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