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定秋来望城时,正是盛夏。
青春靓丽的小秘书用娇滴滴的声音打电话,在城中最豪华的楚天大饭店订下贵宾包间。方老板修容洗面,笑容可掬,亲自作陪。陈定秋是个豪爽的北方汉子,酒量惊人,来者不拒。看酒杯又见了底,唐建给他续满,连声恭维,说陈总够意思。
可这够意思的陈总被灌了一肚子酒,脑袋也没有发昏,说话仍是四两拨千斤,不在扣奖金的事情上松口。
饭后,陈定秋半真半假地踉跄着步子,被扶上久候在门口的商务车,他迷蒙的双目看了一眼人群里的陆瀚云,脸上波澜不惊。
直到被送回酒店房间,陈定秋大躺在床上,才摸出手机给陆瀚云发消息。中央空调的凉风强劲,吹得陈定秋前额一阵阵发冷。他到底有些醉了,也不勉强打字,直接发了语音。
“操他妈的,真把老子当水牛一样灌!”
陆瀚云的回复很快,一个默认的微笑表情出现在屏幕上,带了点善意的嘲弄。
陈定秋又骂了一句粗口,切出通讯录拨了陆瀚云的电话。
“我行程定了,后天下午离开望城。明天晚上咱哥俩聚一聚,把你女朋友也带上吧,让老哥见见。”他舌根发麻,口齿不那么清楚。
对面调侃他:“陈哥这是今天没喝尽兴啊?”
“滚蛋!”陈定秋用手抹了一把脸,坐起来,“你上次说的家里人,是你女朋友吧,你小子差点唬了我,以前从来没听你说过。”
“我问问他,他工作忙,不一定有空。”
“对了。”陈定秋清了清嗓子,说,“听说方老板在西郊搞了块地?他这是准备干嘛?”
陆瀚云一愣:“我怎么不知道……”
“假不了,市政府那边的消息。”陈定秋身上疲乏,又躺下,“还以为你能知道点□□……算了算了,明天上午开会,你可别揭我老底。”
陆瀚云失笑:“我哪有那个本事,你快休息吧。”
会议上,陈总的意思很明确,态度很坚定。大区的权限就这么多,剩下的要看总部怎么给政策,提升销售质量管理的大方向不会变,ea和j公司合作多年,共生共赢,所以该争取的帮你们从上面争取,该整改的也必须整改,以后还是要拧成一股绳,力图开创新局面。
散会后,陈总又拉着方老板说悄悄话,告诉他整个北区j公司优先级最高,这个月你们的订货全都满足,包括最畅销的新型号。
看方老板客套的假笑下脸色仍旧阴晴不明,陈定秋拍拍他的肩膀:“方总,咱俩合作这么久,我不跟你耍花枪。有肉大家一起分,喝汤大家一起喝。你得信我。”
方老板跟陈总郑重握手:“陈总哪的话,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我还能不信你。”
言毕,二人装模作样哈哈大笑起来。下边人不知所谓,见老大们勾肩搭背,也附和着干笑几声。
在公司食堂吃过简单的工作餐,陈定秋又找唐建和陆瀚云聊了聊渠道的现状,他不做记录也不看数据,似乎只是随便聊聊天,甚至还时不时讲几个自己下来考察听到的笑话,气氛轻松愉快。聊到三点钟,陈定秋便客气地告辞了。
入夜。
望城不大,陈定秋查了地图,发现陆瀚云发来的地址就在两条街外,便没有打车,溜溜达达走去赴约。
到了地方,陆瀚云已经在等了。陈定秋打量着这间烟熏火燎的小店,用手抹了抹油光发亮的桌面,看向穿着休闲装的陆瀚云,问:“要不,我们去外面吃?我看门口也有桌子。”
陆瀚云痛快地跟伙计招呼了一声,便换到了门外。
“大排档就要这样吃嘛!”陈定秋闷了一口啤酒,饶有兴致地上手抓了河虾,笨拙地剥着,“你女朋友没来?”
陆瀚云被啤酒冰得龇牙咧嘴,点点头。
“不然你也不能找这么个地儿。看你穷得只能请我吃大排档,可要跟你闹分手。”
陆瀚云笑了,磕了一下老陈的酒杯:“走一个。”
“怎么不说话,我看你在方老板手底下也不好混。唐建排挤你?”
“那倒不至于,就是吧……”陆瀚云也在剥虾,他本是内陆人,又因为沈辞挑食,平时很少碰这些东西,比陈定秋更加笨手笨脚。
陆瀚云脑子一热,干脆囫囵塞进嘴里。
“哈哈哈哈,瞅瞅你这吃相。”陈定秋大笑起来,他也不在意之前的话题,随口问着,“你现在还在锻炼吧?”
“刚办了健身卡,每周3次。”陆瀚云瞟着陈定秋的肩部,说,“我想把上臂围练到40。”
“哟。”陈定秋眼神戏谑,伸手捏了捏陆瀚云的大臂,“可别用药啊。酒也得少喝,为了肌肉。”
说起来,陈定秋和陆瀚云的情分是在健身房里练出来的。那时候两个人都在ea的合作健身房办了卡,每天上班之前下班之后准时打卡报到,一来二去就熟了。陆瀚云知道了陈定秋刚刚离婚,陈定秋知道了陆瀚云刚刚入职。陈定秋很高兴有个小伙子陪自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