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急促的刹车声和剧烈的碰撞声在脑袋里响起,好不容易在这陌生床榻上睡着的小弟,伴随着一身冷汗被惊醒。
满头大汗的他,无助地将身体蜷缩在一起,抽泣着用被子抹了抹眼泪,他也许这一辈子也摆脱不了那个雨夜。
时钟敲过第八下,原本该推开门笑着向小弟索要怀抱的妈妈依然没有出现;小弟爬上凳子,站在上面看着窗外的雨,他不喜欢下雨,像是天空在哭泣;他决定去接妈妈,看见马路对面公交站牌处出现的妈妈,他连忙挥舞着小手,妈妈用手遮住头朝他跑过来,笑得像天使一样。
“嘭”的一声,妈妈想一个气球一样被弹了出去,他感觉到双手无力,伞滑落在雨水里。街道上的噪音震耳欲聋,仿佛有几百万颗弹珠砸在锡皮屋顶上,几百万个广播电台同时发出嘶哑空白的背景音。他低下头,他不敢看前方那血肉模糊的地方,雨水向下流在皮肤上,传来刺痛的感觉。
在这黑夜里,他很害怕,他想妈妈,想要光亮,想要去有人的地方。他哭着光着脚丫跑了出去,在一个有光亮的房间他停了下来,使劲推开房门,想要冲进里面那个人的怀抱。
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他却呆住了。旖旎惊慌地站起来,想要躲到窗帘后面去。却看着小弟满眼鼻涕眼泪的样子,她走过去问他:“小弟,你怎么了?”
“我梦见妈妈了。”小弟伸着双手朝旖旎跑去。
对每个都这里的孩子,父母都是伤痛的名词,所以旖旎并没有问什么,把他拉到自己的位置旁边坐下,把字和笔分给他;“你要是想谁,就想着她的样子画画吧。”
“姐姐,你画得真好,谁教你的呀?”小弟低头看见桌上的画。
“欧阳爸爸教我的。”旖旎笑着说道,一点儿也不像白天的她。
“咚、咚、咚”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旖旎连忙拉小弟躲在了桌子底下,林阿姨走进来自言自语道:“小家伙又忘记了关灯,这些个小家伙就是不知道睡得好才能长得好哟。”还特意提高了声音,但在离开时她并没有关房门,反而笑了笑;检查完孩子们睡得怎么样后,她依然留了门。
一个月前,警察好不容易找到小弟乡下的外公外婆时,他们说:“当年她怀那个野种时,我们就已经和她断绝关系了,现在凭什么让我们来养这个野种。”
但他们还是来家里拿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说是不能白养了她那么多年。
被房东下“逐客令”的最后一个晚上,和妈妈关系最好的任阿姨带他回了曾经的家,床单被褥破旧不值钱被留下了,窗台上的风铃脱落了一根,妈妈曾说晚上回来就和他一起修好,他拉着阿姨的衣角,指了指风铃。
“你要这个吗?”阿姨将风铃取下来放在小弟手里。
他用笨拙的小手想要系上断裂的部分,却怎么也系不好,他着急得哇哇直哭,阿姨连忙帮她系好。
“这个风铃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妈妈说等她回来就和我一起把它修好。”他想信守与自己爱的人许下的承诺,即使她已经不在世上了。
床上的味道和妈妈睡着的时候一样,暖烘烘的香味——犹如野生动物——只在熟睡时散发出来。他几乎能感觉到妈妈的身体在床垫上压出的凹陷,像是在拥抱她。他躺在床上,死死地抓住被子,但最终还是不得不放手。
去孤儿院之前,任阿姨将一张卡递到他的手里:“小弟,你知道妈妈有多爱你吗?”她并没有离开,只是从今天开始她住在这里。”她将小弟的手放在心口上,继续说道:“这张卡,是妈妈留给你最后的爱,你一定要收好,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密码是你的生日,知道了吗?”
小弟使劲地点着头,紧紧地拽着卡。
从那天以后,小弟就一直跟在旖旎的身后,旖旎也喜欢让他跟着。旖旎知道很多新奇的东西,将用废的本子剪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趁厨房阿姨不注意的时候偷来水管,两人躲到后山,将小纸片塞进水管,旖旎拿着它在头上用力的盘旋,纸片就像下雪一样飘落下来,小弟在小面跳着,欢呼着;旖旎也笑着,围着小弟跑着。最后再偷偷将水管放回去。
孤儿院的孩子们男生和女生各住在一个大房间里,像农村的土炕一样,只是他们睡得是床,也隔着一定距离,两个大房间紧挨着,旖旎就睡在窗边。小弟在床底下藏了一根棍子,只要睡不着的时候,他就会去敲窗子,旖旎就会出来陪他看星星,说话,听他讲妈妈带他去过的地方。
慢慢地,小弟来找旖旎的次数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一,二,三,四......”每次藏在下面的时候总会被小弟找到,于是旖旎沿着楼梯往上爬,想着更高也许更好,不知不觉到了顶楼,只有一间房间,其他地方空空荡荡的,想要往下,又怕和小弟迎面碰上,她看了看房间的锁,突然想到了什么,掏出脖子上的身份卡,沿着缝往下迅速一拉,大舌头锁就开了。
走进房间,旖旎被深深地吸引,几个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放着书籍,上面布满了灰尘,显然被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