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这一点记忆的波动,让他心中的思念与愤恨交织,直到他握紧双拳,颤抖着控制呼吸,才能将那悲愤连同眼泪一起硬生生地忍回去,吞进肚子,埋于血脉之中。
选上一身体面的衣服,将头发光滑的束在脑后,旖旎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睛:“实验小学,你还不手到擒来。”
也不知欧阳宇是怎么替旖旎找到实验小学美术老师这份工作,不过这样的美差想来也是不容易的;这些年半工半读,旖旎已经有些累了,也是时候找份安稳的工作,虽然她并不愿甘于平庸,但在现实面前,有时还是不得不妥协。
眼见着公交车离去,等下一班公交车至少还要十分钟,加上沿路停靠,旖旎决定“走”为上策。
路过中央公园,晨练的人依然络绎不绝,一位爷爷牵着婆婆的双手,看着她步履蹒跚,他笑了,带着爱与关切,调皮与幸福。
旖旎缓缓转过头来,低着头浅浅一笑,未来又是那个牵着她的手的老头呢?
旖旎迅速转过头,看着湖边的那对夫妇,男人拿起女人脖子上的毛巾,轻轻为她擦拭额头上的汗滴,柔情似水;妇人微笑的眉眼弯如新月,虽然看起来已有四十来岁,却依然有种说不出的优雅风韵。
那温和如泉水的眉眼,那让旖旎曾经吃惊地体贴笑容,没错,那是照片上的那个人,他就是肖宁的父亲。
男人讲绑在自己手臂上的水取下来交给妇人,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看她,才微笑着离开。妇人走到最近的凳子上坐下,即使再这种闲适的时候,她依然挺直身姿,露出美丽的“天鹅颈”,看得出教养很好。
旖旎连忙脱下外衣,绑在腰间,轻轻剥脱束发的皮筋,还好今天穿得是休闲鞋,她围着花台跑了好几圈,然后跑到妇人身边坐下。
“你好,你每天都来这里跑步吗?”看着妇人迷惑的表情,她又补充道:“我才搬过来不久,对周围还不是很熟悉。”
妇人打量了旖旎一番:“你好,跑步还是要穿运动鞋的好哦,你明天可以再早一点哦,现在大家差不多都回家了,太阳也出来了。”
“恩恩,你说的是,这些我都考虑得不是很周到,谢谢你的提醒。”
“刚刚和你一起的是你先生吧?你们真恩爱啊。”
“是啊。”妇人说着站起身来。
见妇人并不想和自己话家常,旖旎也只好作罢,看来此事只能来日方长了。
经历的越多,对人也就会越防备,而越有学识,也就更能洞察他人;望着妇人逐渐远离的背影,旖旎想着到底该如何打破她的心理防线。
待阳光越过前面的楼房照在自己脸上的时候,旖旎才恍然拿出手机,赫然出现的10个未接来电,正惊奇,手机再次在手中震动:“你到底在干什么?能不能守时啊,我辛辛苦苦帮你争取到的机会,你长点心行吗?”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要到了。”
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多小时,旖旎匆匆跑到学校,顶着蓬松凌乱的头发,满头大汗的站在教导主任面前,劈头盖来的只是“我们不接收没有时间概念的人。”
从早上8点等到11点,肖宁才排到高成均的专家号,护士开门对着走廊上的人们:“45号,肖宁,到你了。”
高成均看到肖宁,惊奇地说:“肖律师,我刚看到名字的时候,还想着会不会是你,结果真的是你,你不是有我的号码吗?你直接联系我就好了,何必在外面排那么久呢?”
高成均微笑着滔滔不绝,肖宁只是木然地看着他上下翻动的嘴唇,这张嘴当初就是这样骗妈妈的吗?
高成均看着依然岿然不动的肖宁,上扬的嘴角慢慢开始平展开来,肖宁突然冷冷地说:“我觉得我们还没有那么熟。”
这样毫无头绪的一句话冷冷袭来,高成均呆滞了几秒,也只好重新挂上笑容:“肖律师,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见肖宁脸上依然不曾漾起半点涟漪,又补充说:“我们还是进入主题吧。”
“哪里不舒服呢?”
“心痛。”
“是什么样的痛?持续了多长时间,多发于什么时候,早上还是晚上?有没有呼吸障碍?”
“刺痛,持续了二十三年,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尤其是这段时间,特别厉害。”
肖宁的眼神幽深长远,透着寒气,但不是痛苦面容,肤色白皙,两颊并没有暗红,而且他对疼痛太过夸张,他从医将近三十年,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描述,而且肖宁冰冷锋利的眼神也让他有点不寒而栗:“这样吧,你先去测个超声心动图吧。”
“不用了,我知道症结在哪儿?”肖宁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脸就要触到高成均的脸,恶狠狠地看着他。
高成均用手按着肖宁的肩膀,慢慢将他扶回座位上:“别激动,别激动。”
看着高成均惊慌的表情,肖宁怒张的双眼,像被一道光猛烈地照射,身体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他缓缓起身,转身跑出了门外。
“肖筱,你在哪里?我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