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南端的锦绣镇地处内陆,三面环山,唯有一条长河通往遥远的西海。
当地气候暖融,四季如春,管辖知府倒也费心思,在与外界往来最为频繁的渡口沿岸种下了绿树繁花,从年头到年尾,腊梅水仙、月季芍药、茉莉栀子、山茶荷藕、桂花秋菊……数十种轮番交替,艳艳地开着,随处一瞥便是一幅画。
久而久之,花团锦簇的渡口渐成锦绣镇一景,往来的商人旅客流连驻足,连带着渡口附近的店铺都格外热闹。
许多刚成家的小两口喜欢到花渡口张罗生计,后街上的七号药栈就由这样一对年轻夫妻经营着。
正常开店的人家,鸡叫头一遭便赶着起床清点货品,开张迎客。五月的一天,日头已经升得老高,刚吃饱饭的小伙计章甫穿过人群,不抱希望远远瞅了瞅七号药栈紧闭的店面,接着熟门熟路地绕到后院敲门:“罗哥!起了没?”
“来了!”
后门大开,章甫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匆匆赶回的高大身影。
瞧着他着慌的模样,章甫有些理亏地缩了缩脖子:“罗哥,没吵着我林姐吧?”
“没事,她在楼上,我煮面呢。”罗夏的声音从厨房里飘来,“来一碗?”
“不不不。”章甫赶紧推手,“您先忙,我拾掇柜面去。”
药栈的小老板娘名叫林汀,名字清清雅雅,人也长得娴静端庄。锦绣镇上不缺年纪相仿、跟夫家耳鬓厮磨的新嫁娘,可但凡光临过七号药栈,没有一个不羡慕林汀的。
药栈生意红火是一方面,与夫君情投意合是一方面,再娇养的小闺女嫁出去都得沾沾阳春水,偏偏十九岁的林汀就这么命好,成亲一年有余,仍被长她五岁的夫君无条件地宠着。
七号药栈的老板罗夏,乍一眼看着高大劲瘦,笑容灿烂,带着林汀来到锦绣镇的第一日,俊俏登对的二人便晃花了左右邻里的眼。药栈有罗老板里外张罗,老板娘林汀的日子向来过得悠然自得。
“章甫来了。”通往阁楼的楼梯旁走下一个年轻女子,巴掌大的瓜子脸上微微泛着苍白,显然尚未从睡意中回过神。
撞见章甫有些怪异地抬头看着她,林汀多少有些不好意思:“昨晚给罗夏新背回的那筐草药分类,盯得眼睛酸。今儿还要起这么早,忍不住犯困。”
这还早啊。章甫腹诽。您家这开的是药栈,再晚些就要变夜店了。
嘴上还是要奉承着这个被老板捧在心尖上的小老板娘:“林姐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多注意休息才是!”
“嗯,劳你挂心了。”林汀起床气很重,打着哈欠算是招呼。
瞧着章甫绕去前厅,她揉着眼睛进了院子里的小厨房,走到罗夏身后,懒懒地抱了腰就撒娇:“困……”
“不睡会儿了?”罗夏正从一口小锅里捞起两枚嫩嫩的水煮蛋,“刚要给你端上去。”
“再睡就晌午了。”林汀贴着脸在他背上蹭着,“累坏了,都怪你,刚刚章甫都看出我脸色不对了……”
女孩声音甜糯,身子软绵绵地贴着,罗夏差点又酥了半边。
“不许闹,”他半真半假警告着,“喏,碗筷拿好,小心烫。”
林汀乖乖挨着他坐好。两人面对面坐着,跐溜跐溜地打发了早饭。罗夏瞧着她脸色确实比往日苍白了些,往她碗里夹了好几片牛肉,有些后悔早晨的莽撞:“你还是好好歇着,待会儿我上去取药匾。”
说话间林汀也精神了不少。她摇摇头:“答应了镖局的膏药还要加一味材料,谢师傅这几日要押镖,得快些备着。”
“老谢这身子骨,早晚折在路上。”罗夏嘀咕着,“不如换他帮着章甫看店,我替他走这一趟。”
林汀横了他一眼,干脆地撂下碗筷:“不行。”
罗夏已经数不清这是林汀第几次否决他走镖的建议。
罗夏自幼习武,一直有镖局的人出高价邀他做镖师,然而林汀担心路上凶险,一直不肯他发挥专长,宁可守着小小的药栈养家。平日里除了勉强同意罗夏偶尔攀山采药外,也不许他从事任何有风险的活动。
有时罗夏都搞不清,他跟林汀之间,究竟是谁更在意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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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汀拿下罗夏前,师从隐世神医,习得一手医毒双精的绝活。二人在花渡口最初开的也不是药栈,而是医馆。
后街原本有一家医馆,主持中堂的是一名章姓老大夫,身为当地针灸一把好手,近几年有些偏离了医者本分,收费水涨船高。病人们多少有些怨言。
罗夏前期调研工作充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商机,顺势推出了自家媳妇。镇上突然来了个医术高明、收费公道的小大夫,大家还不上赶着求医,一时间新医馆的门槛差点没被踏烂。
小地方能出什么疑难杂症,大材小用的林汀坐在后屋,气定神闲地接诊,罗夏在柜面数钱数得眉开眼笑。
然而好景不长——也就过了三日时间,章家医馆找上门来。罗夏早有准备,不打算惊动后屋的娘子,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