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结总算解开。小夫妻回到药栈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发章甫出去送药,两人有如劫后余生一般,在柜面后长吁短叹地倚着。章甫坐了小半天的船回来,见到的便是老板和老板娘你侬我侬、拾掇打烊的场景。
“小章辛苦了一天,喏,犒劳你的。”
林汀心情极佳地甩过一片金叶子,章甫手忙脚乱地去接:“哟哟哟,林姐可是发大财了?”
罗夏在一边看着只是笑:“问那么多干嘛,再不收好,当心她一翻脸讨回来!”
章甫赶忙将金叶子往袖口里塞:“送出手的东西,说出口的话,收不回头!收不回头的!”
三人笑闹着将前堂收拾干净,街上却突然喧闹了起来。章甫转着脑袋:“今儿个是什么日子,县里的衙差居然到咱们镇上巡街来了。”
林汀与罗夏闻言也跟着看过去。锦绣镇向来平安无事,眼下已是黄昏,上头挑这个时候巡查?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一处,当即不安地对视一眼:不是吧……
“哎,你们都来看看,都仔细看看!这个女人,见过没有?”
几名官服男子举着画像,挨家挨户询问。很快便轮到七号药栈,宣纸上的人像从三人眼前一一闪过,林汀与罗夏看清画像上长发锦衣的美艳女子,老实摇头:“几位官爷,小店里不曾见过此人。”
“咦,这位姑娘的身段,跟今早上门求医的那位姐姐倒是有几分相似。”章甫痴痴盯着画上线条清晰的美人,懵里懵懂地插言。
林汀心跳漏了一拍,恨不得扑上去将他的嘴撕烂。
罗夏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接话:“我同林汀跟去看了,那位女子同她夫君在镇上落脚的时间,比我跟林汀都长,怎么可能会是逃犯。”
林汀顺口戏谑道:“终于到了思春的年纪,大凡姿色出众的佳人,落在小章眼里怕都是一个模样。是时候章老好好说说,该给小章说门好亲事了。”
思春少年小章闹了个大红脸,连带着衙差都笑了起来。
这么两三下打消了戒心,衙差收起画卷,赶时间往下一家查点,临走前例行公事地嘱咐道:“你们可注意着点,有可疑人物出现及时汇报,这可是钦犯,要真是抓着了……那赏金可是……”
听到赏金,罗夏顿时精神抖擞,随口多问了两句:“瞧画中这位的穿着打扮,可是官家女子?她犯了什么事,会往我们这山沟沟里钻?”
“嗨,上头吩咐下来,我们只能照办。说这女人是京城哪个皇亲家的庶女,原本已经配给娄尚书做妾,谁知道新婚当夜竟然杀了尚书大人,一个人收拾细软跑了。旁的也就罢了,偏偏她顺走了芙贵妃的遗物,里头有一尊御用药鼎,还有一把尚方宝剑。这还了得?”
“啧啧。真是人不可貌相。”罗夏吸着气,“这媚眼勾得,竟然是个蛇蝎妇人。”
章甫傻里傻气地应和:“我们昨儿倒也见了一柄好剑,是吧罗哥?”
罗夏不客气地敲着他的脑壳:“宰牛的刀能跟尚方宝剑比?说话当心点,几位官爷还在这里,敢对圣上不敬,当心掉脑袋。”
衙差挺好说话,闻言乐呵呵的:“无妨无妨,乡里乡亲的,哪儿这么多讲究。不过花渡口往来繁杂,你们几家多留点神,毕竟——”他扬了扬正要张贴的悬赏启事,“一百两黄金呢。”
药栈小两口一脸财迷相地会心一笑。花渡口的盘查很快过去,药栈打了烊,小章揣着意外得来的金叶子,喜滋滋蹦回家。回到后屋的两人一扫白日的轻松,林汀紧抓着罗夏的胳膊:“就是她,柯黛!柯黛!”
罗夏语速极快:“这事得听我的,先下手为强。两个钦犯,一旦牵连到我们——”
他霎时噤声。林汀紧闭的双唇已经失了血色,脸色吓人地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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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罗夏取了刀,立刻跟林汀从后门出去,直奔柯黛与郁南承的住所。他们到的恰是时候,罗夏一脚踹开房门,正撞上系着包袱的柯黛,和坐在床沿运气的郁南承。
“林大夫……两位……”柯黛面上掩不住的恐慌。
罗夏不多言,指着柯黛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小型药鼎:“是这个吗?”
林汀沉重地点头,罗夏二话不说,上前揣上就走。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郁南承拍案而起,直冲二人而来。罗夏根本没将对方放在眼里,护住林汀,正面接招。不过一个掌风,竟逼得郁南承生生后退一步,好不容易站定,唇角鲜血溢出,望向他们的眼神中有浓浓的杀意。
“你们!”柯黛上前稳住郁南承,再转头,早先的柔弱一扫而光,“果然有诈!你们的主子是谁,柯营还是柯梦?”
这是拿他俩当杀手了。
“知会你们一声,官差在花渡口搜人,你们走那边纯粹自投罗网。”罗夏堵在门前,又指了指南方,“友情提示,南边有片乱葬岗,从那儿走,靠谱。”
郁南承从牙缝间挤出一句:“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林汀还在一旁仔细检查罗夏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