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受雇骆家,柯黛险些受辱一事后,骆锦谦安排我加入西北军。但这是他预先设计用来对付柯黛的的幌子,我编制随军,一年后‘战死’沙场,人却从未离开京城半步。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郁南承都是活在京城的影子人。”
林汀听出了一些端倪,胸口幽幽泛疼:“依柯黛先前所说,她这个姐夫对她……”
“昨日你们来得突然,我根本来不及跟柯黛编造口供。她口中所言,句句属实。”事关另一个男人,郁南承不太愿意深入讨论,算是侧面回应了。
“一路逃亡,谨小慎微,加上我昏迷之时对周围的情况不甚了解,这才做出一番鲁莽举动。”郁南承言辞恳切,“恳请两位千万不要迁怒于柯黛。”
提及先前的冲突,林汀立即低头整理药箱,不为所动:“算上通风报信,这已经是第三次救你了。小店本无意惹来这番乌龙,郁公子表明了不会恩将仇报,我二人对你们的故事亦毫无兴趣。公子还是赶快养好身子,赶紧走吧。”
她漠然转身。郁南承没料到她原本松动的态度突然大转弯,翌时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罗夏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跟着出去了。
郁南承后悔不迭。他厚着脸皮求上门,对方却再不肯给台阶。这夫妻俩摆明了不轻易占人便宜,但相当记仇。
可眼下这二人却是他们脱困的唯一希望。说到底,拿捏命门的还是那个弱不禁风的小大夫。
郁南承掀开帘子想要观察情况,却不想跟进门的小伙计撞了个满怀。
“啊啊啊啊,公子对不起!”章甫瞪着面色惨淡的郁南承,以为自己不慎撞到了伤口,慌忙道歉,“我们老板娘让我拿药过来,顺便送公子出门。公子……没事吧?”
老板娘费了老大力气医好的病人,若是被他伤了,还不得乱刀铡死他。
郁南承抚了抚胸,摇头:“无碍。劳烦小哥。”他跟着章甫走出前堂。林汀正帮其他客人称药,只有罗夏亲切地问候了两句:“公子这两日注意休息,切忌动气。”
郁南承将诊金和药钱如数交付,提着药包要走,想了想转头补充了一句:“方才在后屋打坏了林大夫的药鼎,在下会尽快送一尊新的过来。”
林汀头也不抬。罗夏笑眯眯地一派和气:“公子不必挂心,不过是寻常器件,您给的诊金抵得上一打药鼎了。”
“药鼎坏了?”章甫琢磨着怪不得老板娘看诊出来心情不太好,原来是刚换不久的药鼎又给摔了。
郁南承也不坚持:“那鄙人下次再来光顾。”
罗夏笑了:“公子说笑,药栈这种病气缭绕的地方,还是少来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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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南承说到做到,当天傍晚打烊时便送了药鼎过来。罗夏瞅瞅郁南承尚未完全恢复血色的面庞,适时流露出几分受之有愧。林汀淡淡瞄了一眼,手上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忙自己的事。
郁南承将希望的目光投向罗夏,见罗老板很给面子接过包裹,终于释然一笑,开心离去。
章甫还在场,药栈两口子对药鼎闭口不提。捱到月上树梢,罗夏躺在榻上活动筋骨,卸下伪装的林汀别别扭扭地靠了过来:“干嘛收那东西?你还真给郁南承面子。”
她盯着他小臂上的淡淡刀疤,听他不介意地说:“面子不是给他的,是给我家娘子的。”
“什么意思?”
罗夏摸摸她光滑的面颊:“你惦记着药鼎,他们又主动送上门来。左右我们不亏,顺水推舟再好不过。”
林汀嘟嘟囔囔:“这东西我也不是非要不可,就这么抵了他们欠的人情,太便宜这俩人了。”
原来症结在这里,小丫头担心他吃亏呢。罗夏顺势揽过小脑袋:“你当郁南承来这趟是为什么,他们巴不得再欠上一个呢。”
林汀抬头,瞧见他眼里发亮。
“求你送他们出镇?哼,休想。”
“不,我确实在正经考虑这件事。”
林汀眉心一缩:“这两人是钦犯。这些年的安宁日子不容易,没必要为了……我,冒这个险。”
罗夏抚着她的额发,不置可否:“既然你在乎那个药鼎,那无论如何我都要弄到手。”
得,又绕回来了。听着他笃定的口吻,林汀心里却美滋滋的。
胸前有什么拼命拱着。罗夏眼神朝下瞄,林汀正往他怀里缩,双眼讨好地眨巴:“你想知道吗?”
知道什么?知道她的过去?罗夏反问:“那你想知道我的吗?”
切,心里明明好奇得要命,却又忍着跟她打太极。林汀扁了扁嘴:“我叫‘林汀’。”
“我叫罗——”
“——晏绫汀。”
罗夏的打趣声硬生生地折断。
“在遇到你之前,我的名字叫晏凌汀。”林汀一字一顿,声线清晰,“我生在京城,父亲姓晏,生前是太医院的首席医正。我在家里排行第三,上头还有两个姐姐。”
头顶只有温和的呼吸。良久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