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睡着,闻声睁眼,顿时浑身一个激灵。她对上了一双熟悉的深眸,黑暗中的场景似曾相识。
惊呼卡在了喉咙里。郁南承?!他不是人在西北吗?
“穿上衣服,跟我走。”
这人两次救她于水火。柯黛毫不迟疑地披上晨衣。郁南承提着她的腰,脚下用力,柯黛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待反应过来,人已经跟着郁南承跃出了柯府。
身后的一切还在沉睡着。柯黛抬头盯着郁南承紧绷的下颌,担忧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郁南承迅速看了她一眼:“我们去渡口。”
“渡口?”
“城门夜间禁严,只有从渡口走。”
走?去哪儿?
柯黛听得糊涂,想要挣脱,却被他误以为跟不上速度,箍在腰间的臂膀反而扣得更紧。一番七拐八拐,柯黛被推上一匹黑马,不过几声轻啸,人已经到了河边。
柯黛从马背上滑落,突然领悟了几分。
“是他派你来的?”柯黛指着乌篷船旁的男子,上气不接下气,“他让你来接我?”
郁南承肃容不改,骆锦谦走上前拍拍他的肩:“南承,辛苦你了。”
“成人之美,南承义不容辞。”
柯黛听得一阵恶寒,心中的不安迅速蔓延。他们瞒着她做了什么?
眼见着郁南承转身要走,柯黛冲上前去:“你凭什么这么做!凭什么……耍弄我的信任!”
她说得咬牙切齿。郁南承转头,眼中划过一丝惊愕:“不是你们……”
“黛儿,不要难为南承了。他为我们付出了很多。”
骆锦谦深情款款上前,很自然地侧身搂住她,却被雷击一般的柯黛疯狂挣脱:“你疯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走?!”
已经开始远离河岸的郁南承突然停住了脚步。
柯黛两三步追上去:“你搞清楚!骆锦谦在骗你!我什么都不知道!带我回去,带我回去!”
骆锦谦当真被情.欲迷了眼睛。苟且私.通是一回事,可引诱太傅之子抛妻弃子,还是皇家亲眷,她有三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黛儿,你不要有后顾之忧。一切都安排好了。”骆锦谦又上来劝,“何况事已至此,我们已经在这里,你就不要……”
柯黛却对他熟视无睹,只直勾勾地等着另一人的回应:“郁南承,我求你,带我回去。”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郁南承终于开口,盯紧她乞求的双眸。柯黛拼命点头,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征询的目光投向骆锦谦。
骆锦谦有些气急败坏,又只能无奈地拍了拍身子:“柯黛,你想好了,这是最后的机会。”
柯黛答得绝情:“我就算不嫁娄尚书,也断然不会嫁你。”
“好,好!”骆锦谦不怒反笑,“我不管那晚你究竟作何想。但今日你一出来,我便给柯府去了信。”他一脸自断后路的决然,“柯黛,你只能跟我走了。”
柯黛瞠目结舌。连郁南承都惊愕地张口。他有这样的后招!
“别怕,我送你回去。”柯黛还没来得及点头,郁南承已携她上马,以比来时好几倍的速度策马狂奔。一路夜风呼啸,柯黛瞳孔顿缩——柯府内墙已经点了火把!
郁南承寻了离柯黛住处最近的僻静角落,翻过院墙后将她粗鲁地塞进窗户。柯黛连滚带爬地钻进被褥,不多时门外果然传来惊呼:“小姐!三小姐!你在吗?”
“有事吗?”柯黛不情愿地将往脑袋从薄被中探出,“睡得好好的,干什么……”
思竹和赶来的邹妈妈一行人看清了睡眼惺忪的柯黛,总算松了口气:“就说我们三小姐不会……”
柯黛一副似醒非醒的样子,嘟嘟囔囔地翻了身。下人们习惯了她最近的脾性,确认她人在屋中便带上了门。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等了许久,柯黛确信不会有人突然闯入,这才蹑手蹑脚跑到窗下:“郁公子……郁南承……”
“我在。”窗外轻声应和。柯黛将窗扇推开,一道黑影飞身入内。上一回她想要悬梁自尽时,他也是这么摸黑进了她的屋子。
腕间后知后觉地传来疼痛,应当是匆惶爬进时碰伤的。柯黛不敢点灯查看,只听对面人低声发问:“你真的决定要嫁娄尚书?”
“嗯。婚期定在腊月十八。”
“是个好日子。”
“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柯黛觉得自己矫情得要命,干出了这些品性沦丧的勾当,还好意思说得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先前明明有机会,你为什么不肯跟骆锦谦走?”郁南承反问,“他是真心待你。”
他似乎并不知道柯梦生辰宴会那晚,她与骆锦谦在书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她现下正被禁足。可即便如此,柯黛还是第一次意识到,即便理智如他,竟也能这般天真:“他是骆家独子,逃了也迟早被抓回来。”
抓回来,就不止禁足这么简单了。
郁南承静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