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家上下如临大敌。
韩录已经无暇追究邱语怀了孕还敢急速狂甩三条街。邱语一进门,等得头顶冒烟的韩家双亲见她一吹就倒的憔悴样,哪还敢多说什么,立即着人请大夫。
邱语被紧绷着脸的韩录抱上楼。她将妆容洗去后闲闲地躺在厚实的软床上,任凭周围人忙东忙西。
过了一会儿韩录从外面进来,吩咐侍女到楼下等大夫。屋里只剩他和邱语。
他走到床边,邱语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韩录还是不敢相信:“真的怀孕了?”
邱语瞥他:“我怀没怀上,你心里没数?”
韩录紧张地转头,还好没人听见。
他心头突然冒上一种滑稽的错觉。这个女子,和他在一片静谧中相爱,又在令他猝不及防的兵荒马乱中若即若离,还没等他给她一个完整的交待,她却就此宣告,要为他生儿育女。
“怪我。都怪我。”接手家业多年,对外八面玲珑的韩录,这段煎熬的日子里,除了自责竟想不出其他脱困的法子,“但是求你千万对自己、还有我们的孩子好一点。”
“是啊,不怪你怪谁。”邱语喃喃道,“可是最后决定要嫁你的,是我自己。”
她慢慢坐起来,手掌由始自终都没有离开小腹。
韩录出神地盯着那块神奇的腹地:“多久了?”
“刚一个月。”
她瞒着他见了大夫。她还是在乎的。
“是花渡口的那位林大夫给看的吗?”
邱语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
“你不提我都忘了。既然她在镇上口碑这么好,以后倒是可以请她帮着养胎。”
韩录对此没有异议:“也行,早听人说过花渡口的小大夫医术高明。只是她那么年轻,怕是自己没生养过,还得再从外头请个有经验的婶娘帮衬着。”
女人生育是大事。托付给那么个文文弱弱的小女子,他不太放心。
邱语不在意:“何必那么兴师动众,不是有婆婆陪着。”
韩录苦笑:“这个家里这么多人,你愿意多看他们一眼?”
邱语不作声。半晌后才说:“我们不提这个。”
侍女在外面轻轻敲门:“姜大夫来了,问少夫人当下方便?”
韩录从门缝里探出头,低声嘱咐:“请姜大夫小坐片刻,我马上就来。”想想又加了一句,“务必礼待有加。”
他折回扶邱语在床上坐好,左看右看不太放心,又在她腰下加了一个软枕。
火炉烧得正旺,这个屋里暖暖当当,邱语面色柔和而慵懒,冲他软软一笑:“这下可好,过了今天,全家都要知道我们在成婚前行了周公之礼。”
“不碍事,我就说是我控制不住,那什么了你。”她对他这么温柔地笑,韩录战斗的底气顿时很足。
“你是他们的儿子,这种大包大揽的说法,公公婆婆不会信的。”
邱语笑中夹了些许惆怅。
————
如邱语所言,号完脉的姜大夫出来后,对着门外焦急守候的韩家人道了声恭喜:“少夫人已经有了一月身孕。”
韩家双亲的脸色顿时古怪起来。
韩录却不管这些,他心里牵挂着另一件事:“脉象还安稳吗?她不知道自己怀孕,这几天活动有些剧烈……”
父母在场,韩录不好将邱语到处乱跑的事情直白说明,只好含蓄地旁敲侧击。哪知旁人更容易想歪,姜大夫意味深长地说:“少夫人底子很好,平日里适量走动还是没有问题的。不过孕期妇女情况特殊,以防意外,有些活动还是能免则免了。”
韩录十分真挚:“好的,我记住了,有劳大夫。”
姜大夫又开了些养胎安神的药方,略略讲了注意点,约好下回上门看诊的日子。韩父送大夫出门,韩录要回去看邱语,被韩母低声喝住:“韩录,你给我过来!”
韩录跟着他娘进了角落里的杂货间。
“我和你爹还奇怪,媳妇这两天跟个小孩子似的不安分。之前有章葵拦花轿的事,现下又怀孕,总是我韩家理亏,我和你爹多担待点也是没问题的。”
韩录以为她要数落邱语,听她这么一说,顿时放心不少:“娘,拦花轿那事是我没处理好,不怪邱语闹脾气。您和爹也少操心,交给我安抚就好。”
“哄也要有个度,不能任她这么随性,一点规矩都不守。你叔伯婶娘走的时候,那个脸色……好歹邱家那两位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回头说起来就养了这么个刁蛮的女儿……”韩母嘴上说迁就邱语,想起一早的情形还是难以接受,“还有邱语的孕期……”
韩母话锋一转,韩录赶紧正色解释:“儿子一时失控。邱语当时不愿意,是我执意要求……”
“你?”韩母打量自己的儿子,满眼不信任,“在哪儿?”
“上个月去桃阳郡接亲的时候……”
韩母恨铁不成钢:“个把月的事情,你就不能忍忍。带孕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