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语还能吃了你不成?”林汀心下承认自己有意挑拨。
圆脸立即苦唧唧地皱了起来——
“你注意过邱语左眼那道纹身没?”
“见过,挺好看的,你帮她纹的?”林汀偏偏不顺着她,说完自己咯咯笑,“什么时候也帮我纹个?”
“什么呀。”章葵很烦躁,“她离了镇子以后才纹的。我猜那是遮疤痕用的。”
“疤痕?”
“嗯。”方才还极其败坏的声音变得瓮瓮的,“好几年前的事了,邱语险些破相。她要是真破相了,她爹娘能放过我哦……”
林汀难以置信:“你小时候这么皮啊?”
“我不是故意的!”章葵极力辩解,“邱语那么爱漂亮的人,她要是因此记恨,断了我的姻缘,我也是无话可说的。”
林汀:“……这么乱。所以你觉得,邱语因为这档子事才跟了韩录?”
章葵摇头。
“罗嫂嫂,你会跟一个害你毁容的人在一起吗?”
林汀听着不对。
“……这里头还有韩录的事儿?”
“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章葵一溜儿想明白了什么,激动得指手画脚,“邱语嫁给韩录,就是为了报复!”
罗夏刚好经过门口,差点滑了一跤。
“两位姑娘,除非邱语缺心眼,不然谁为个一两个小口子搭上一辈子啊。”这章葵口无遮拦,他实在忍不住要提点傻乎乎听故事的自家媳妇。
林汀却想,邱语做事是挺缺心眼的……
章葵表情更傻:“也是喔……凭邱语的条件,就算真破了相也会有一堆人抢着娶回家供着。”
噗。这假设。
看来缺心眼的不止邱语一个。
林汀的兴趣已经被完全勾起来了。她打断章葵的话:“你说当年邱语受伤,韩录也有份?”
“嗯嗯嗯。”章葵小鸡啄米,“他跟我一起的。”
林汀:“……”
罗夏表示完败。他也对这番离奇的弯弯绕绕产生了兴趣……
“……吃点东西再聊吧。”他无奈地指指邱语和韩录刚刚离开的那间小屋,“这里暖和。”
————
按照章葵的说法,童年的章邱韩三人,关系网是这样的。
当年韩家还只有一家小小的首饰铺店面,生意做得不大。章葵家偏离了世代行医之路,做起了八竿子打不着的米粮生意。两家店铺挨着,夫人又先后生了儿女,韩父和章葵她爹有天碰头,喝得一高兴,就来了这么一出口头约定。
于是章葵自小就知道,隔壁的韩家公子很可能会成为她的未来夫婿。她向来顽皮好动,打哪儿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孩子王,偏偏韩录一露面,她就绕着走。
大家都很奇怪。韩录也奇怪。
“我又不会打你,你为什么不带我玩?”
小韩录异常委屈。
小章葵瞪着眼:“咱们关系特殊,瓜田李下,要注意影响!”
小韩录一脸茫然:“瓜田李下”是什么意思……
后来他们被送进镇上的学堂,韩录明白了早熟的章葵所指何意,两人却彻底错过瓜田李下的好时机了。
韩家父母生下韩录后便去外头闯荡了一圈,待见识够了终于回老家安置营生时,带回了宝贵的人脉和不菲财富。小小的首饰铺开拓成了两层的妆奁店,锦绣镇也因为花渡口的关系越发兴旺,韩氏妆奁拉动镇外的货源,既做零售又对外批发,一时间财源滚滚。
对比章家米面纷飞的忙乱,两家渐行渐远。韩家在镇中心繁华地区购置了更宽敞的店面,章葵和韩录自十岁后几乎不曾见过面。
他们唯一的交集是在学堂。可学堂分男女班,一个设在西厢,一个设在东厢,一个下学多数走西门,一个下学多数走东门,活动时间也安排错开,即便打个照面最多也就是点头你好,根本没空叽歪。
章葵跟邱语一个班。两人性格差异大,自然分属不同派系。章葵是孩子王,站上桌子神气活现,一呼百应。
邱语仗着家世清高,独来独往,我行我素,眼高于顶,就差没用鼻孔看人。
班里的女孩子们多是平民出身,自然都聚在章葵身边。邱语也不介意自己没有交好的女伴,每每下了学,就背上布包回家跟娘亲作伴。
漂亮又孤高的女孩子,不惹麻烦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章葵班上就有这么几个姑娘,横竖看邱语不顺眼,整天在众人中煽风点火——
“我今天问邱语收作业,她理都没理我。”
——其实邱语只是不肯将文章拿给她抄来着。
“我今天看到邱语跟那边的男孩子勾三搭四!”
——其实邱语只是路过帮忙捡了场地边上的球。
“邱语的书包好漂亮!”
经她一提点,小女孩们眼睛都直了。
邱语的母亲是隐居在锦绣镇的刺绣行家,这个大家都有所耳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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