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证明,章葵的孤立政策并没有什么用。
邱语原本就独来独往惯了,没人理她反而自得其乐。偶有找茬的,她也可恶地总有办法应对。
譬如。
“啪。”作业本被故意扔到地上。
邱语举手:“夫子,章葵摔我本子。”
“章葵捡起来!”
章葵只能恨恨地捡起来,将灰掸得干干净净,还给邱语。
邱语还特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再譬如。
学堂安排下学后轮流打扫。到邱语轮值这一天,她先被师母叫过去帮着描了两个花样,待回到教室空无一人,却发现遍地纸屑,而杂物间的笤帚都不见了。
邱语摸摸脑袋,默默地去了西厢。
“哟,邱姑娘又来找韩录啊?他一早就跟章葵走啦。”
邱语东张西望:“今天我当值,跟你们借把笤帚。”想了想,“还有抹布。”
邱语温吞吞地说她一个人负责整个东厢,西厢的男孩子们怎么忍心看她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姑娘辛劳,当即组了一队人,浩浩荡荡地进军东厢,尽心尽力、热火朝天,将整排教室打扫得比自家还要洁净闪亮。
不到半个时辰,学堂大门外邱语笑眯眯地同每一位予以援手的小男子汉摇手告别,大家高高兴兴地背上小书包回家了。
墙角几个姑娘辛苦地守得饥渴难耐,这一幕看得牙痒痒。
章葵一党做得最过分的一次,是在收作业时将邱语的本子偷偷撕了两页,夫子讲解文章时大为光火:“邱语,昨天布置的文章你怎么交了白卷上来?”
邱语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她上前领了自己的本子,翻开仔仔细细地看。
始作俑者们身板笔直。她们手脚做得很干净,纸张扯得小心翼翼,一点残余都没有留。邱语要指控,根本毫无证据。
然而邱语不慌不忙。
“夫子,我的文章被人撕了。”她将最新的一页递到夫子眼下,“我在每一页下面都留了编号,这几个数字跳过了。”
章葵一党:“……”
这特么也行??
夫子怒不可遏:“谁做的,给我站起来!”
霎时噤声。
“不说是吧。”夫子拎着细木条,门儿清地冲着台下挨个点,“章葵!明天让你爹来一趟!”
章葵万万没想到,邱语忍气吞声,一下子憋了个大招。为首的几人揉着被戒尺拍得高肿的掌心,心头怨忿愈发难平。
邱语,你给我等着!!!!
……
这一等就等了半年。九月秋高气爽,学堂组织秋游,地点定在镇子附近的小山上。固定项目采摘野菜野果,顶破天逮几只山鸡野兔就地烧烤,权当放松放松其实念书念得并不算压抑的心情。
秋游前几天,章葵脑子里冒出一个主意。她一反常态,天天追着韩录跑。众人在暧昧不明的目光中见证了他们之间的推推搡搡——
“跟着我干什么?!”
“哎呀我好久不见韩伯母了,去你家蹭顿饭嘛。”
……
“今天又干什么?!”
“哎呀我好久不见韩伯父了,再去你家蹭顿饭嘛。”
……
“今天又又又干什么?!”
“哎呀我好久不见你家那只大黄猫了,听说生了一窝仔,我去看看,再顺便蹭顿饭嘛……”
……
韩录不胜其烦,眼神还在偷瞄走在前头的邱语,就怕一个不小心,这俩姑娘绕着自己掐起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
想想就可怕。
然而他们都低估了邱语的修为。往往章葵刻意营造出一副讨好韩录的假象时,邱语从不中招,最多怜悯地围观她招揽目光。
她从来只在章葵不在场时用温柔可人的眼光制造话题。倒霉的韩录,半年里跟邱语一句话都没敢说,甚至连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撞上,白白顶了半年“多情少年郎”的帽子。
要不怎么说这年头的姑娘都不爱惜自个儿名声呢?!社会风气就是这么给败坏的!
说到秋游,邱语一向不屑参加这种烟熏火燎、吵吵闹闹的活动。然而她千算万算没料到秋游当天,一大早就有一帮不速之客守在她家门口。
“邱伯母,我们来找邱语。”
“今天集体秋游,我们说好一起去呢!”
“约好了在学堂门口集合,邱语还不来,我们担心别是有什么事,特意过来瞧瞧。”
七嘴八舌中邱语她娘搞不清状况,将揉着眼睛的邱语推了出来。
邱语看清庭院下那几张冲她张望的小脸,脸色一黑:“娘,我不要去。”
邱母比她黑得更厉害:“住嘴,平时我都是怎么教你的?!人小朋友都等你半天了。”
难得见邱语吃瘪,章葵等人心里乐得跟吃了跳跳糖似的,嘴上还要装作惶恐不安:“伯母你别怪邱语,大家都是同学,不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