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夏给客人沏茶,端了两杯后发现小白脸也厚着脸皮跟了进来,只好再去沏了两杯。林汀的二姐跟林汀依偎在一处,罗夏示意她们:“请慢用。”
“谢谢。”二姐很客气地道了声谢后,着意多看了他两眼,“我是晏绫溪。”
“罗夏。”
“这些年,多谢你照顾汀儿。”
“夫妻相处,本就是相互照应。”
晏绫溪转头看着林汀:“分别时还是那么小的一丁点,如今也长大嫁人了……”
林汀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下来了:“当时怎么也想不到,今生今世,还能再见家人一面。”
接着又是一顿抱头痛哭。
罗夏在一旁有些动容,倒是那小白脸自持得很,待姐妹俩又一阵哭够了才小心翼翼地上前:“王妃,事不宜迟,王爷还等着呢。”
“对。”晏绫溪擦干泪水,“汀儿,你跟我走。我们去京城,去找那皇帝老儿,给我们晏家几十口人讨回公道!”
短短几句话说得林汀心惊胆战:“姐姐,你有把握吗?”
“我若是没把握,怎敢这样堂堂正正地来找你?”晏绫溪倏地起身。林汀跟着她站起,眼睛却朝罗夏这边看。
“嗯。既然王妃已经布置妥当,我们便按照王妃的安排行事吧。”罗夏反应很快,“好在一早行李便收拾妥当,即刻上路也不至突兀。”
林汀点头。这是说走就走了。
晏绫溪有些意外,冲着罗夏道:“你也去?”
正要上楼取行李的罗夏转身:“有何不妥?”
“你切莫介怀。”晏绫溪重新坐下,缓缓说道,“既然你是我汀儿的夫君,我叫你一声妹夫,咱们就是一家人。只是此事牵扯极深,颇具凶险,就连找回汀儿,非得筹备万全我都不敢动身。我家的事情,想必你多少也听说了一些……我只是不想再搭上无妄的人罢了。”
一听这话,林汀和罗夏都笑了。
“我和罗夏是一定要在一起的。”林汀摇着晏绫溪的胳膊撒娇,“姐姐,你可别小瞧了他。我夫君可厉害了,你手下那些护卫,即便联手都未必打得过他。”
“哦?”晏绫溪打量着罗夏叉着胳膊玩世不恭的模样,礼貌地点了点头,眼神中仍带着淡淡的不置可否。一旁站着的小白皮更是把头昂得高高的。
“王妃不用多虑,夫妻本是一体,再说将娘子的安危交由旁人掌管,我心里也是不放心的。”罗夏淡淡说道,随后若无其事地甩手出门。很快楼上便传来响动。
林汀有些不安。罗夏这是生气了。他素来性情随和,唯一不喜的就是外人随意置喙他的能力。
她忙对晏绫溪解释:“罗夏从前行走江湖,见多识广。若不是他出手相救,五年前我就死在追兵手里了。”
晏绫溪没说什么。倒是那小白脸哼了一声:“这位哥哥看着本事一般,脾气倒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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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的马车在官道上疾驰,接下来就是绵长的离情诉说时段。
晏绫溪的小跟班,那名趾高气昂的白皮少年名叫孙箫,是林汀的师父孙姑姑的亲侄子。早年出生时孙箫被抱去看八字,算命先生说十二岁以前都要当女儿养,方可躲过人生大劫。果不其然,当年太医院晏、孙两家惨遭洗劫时,男眷一律当街问斩,而孙箫被当成十岁的小姑娘跟着一众女眷押入大牢,而后流放西北,保住一条命。
然而流放之路并不好走,中途历经千辛万苦,加上朝中有人暗中授意,临近边塞时,近百名女眷病的病死的死,最终竟只剩晏绫溪和孙箫两人。但在晏绫溪遇上如今的西北王时,孙箫发起高烧,危在旦夕。
“姐姐跟西北王,是……如何相识的?”林汀颤巍巍地问,脑中控制不住浮现的却是支离破碎的不堪场景。
姐妹连心,晏绫溪很熟悉她紧张兮兮的神态,白了她一眼,“别瞎想。”
许是苍天有眼,晏孙两家最后一条独苗不该绝。晏绫溪抱着孙箫瘫坐在黄沙地上泪水涟涟,闭着眼睛等着脖子上方的寒光落下。千钧一发之际,远处突然传来驼铃声,漫漫荒漠上走来一队人马,仔细一看还有全副武装的西北军随从左右。
彼时还只是一个区区部落首领的西北王串门来了。
晏绫溪混沌的思绪一咕噜,第一反应竟是张口扯着嗓子,高声哼了一首哀婉动人的江南挽歌。其实晏绫溪没去过江南,这首凄凄惨惨的哀歌听邻家嫂子送葬时唱过。没想到就是这一道突兀的女声吸引了西北王的注意,带着队伍朝这边走来。
有客大驾光临,人自是不能杀了。
西北王也是个品味奇特的人,平素听惯了大漠荒原的豪迈辽歌,听了晏绫溪婉转哀怨的一曲竟意犹未尽,催着她多唱几句。晏绫溪赶紧将自小习过的调子捡好听的唱,搜肠刮肚地唱了一通,最后连带着孙箫也顺理成章被捡走。边塞长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被人要走——朝廷在上,都拿塞外各族毫无办法,他一个小小的部队长官哪敢为了一个奄奄一息的囚犯,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