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此刻只想掘了梅家的祖坟,让梅家所有人跪在晏家的灵位前磕到血肉模糊,再一片片地千刀万剐。
晏绫溪望向窗外。
“目前我们只能探察到这里。这尊失踪的药鼎一旦呈上朝堂,晏孙两家的清白自得证明。但是……”
“但是皇帝不会承认自己的糊涂。”这回是久久不曾发话的孙箫咬牙切齿,“当年他就是听信谗言,贸然下了晏孙两家跟外人勾搭的论断。两家近百条人命,皇帝老儿不应该自刎谢罪吗!”
“孙箫!”晏绫溪喝道,“说了多少次让你稳住心绪!我们远在千里之外,事情远远没有那么简单。你以这样激进的态度闯回京城,只会害死我们大家!”
许是这样的话晏绫溪跟他警告了许多次,孙箫立即不作声了。
林汀再迟钝也听出了她姐姐的话外之意:“姐姐是说,柯芙之死,不一定是梅家栽赃?!”
“证据确凿,当然是梅家。”晏绫溪的话听得林汀有些糊涂,“不过这里头,确实有很多细枝末节不好摆平。”
“比如——药鼎哪儿来的?”
林汀哑然。
“我们得找个说法。”晏绫溪平静地看着林汀,“再比如,你是从哪里蹦出来的?”
林汀:“……”
晏绫溪眉目间尽是谨慎:“汀儿,你跟姐姐不同。我当年被西北王选中,军中众人均是见证。而你侥幸逃脱之时,还背负着钦犯的罪名。在晏孙两家冤案昭雪前,你仍然是钦犯。钦犯出逃,死罪一条,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林汀浑身发毛,吓得往罗夏怀里靠,看她姐姐的眼神都陌生了许多:“姐,你是要丢车保帅,将我扔进大牢吗?!”
晏绫溪和蔼地说:“就算扔进去,也不过几天,汀儿你放心,姐姐很快救你出来。”
“既如此,不烦王妃挂心。”罗夏目光阴沉地扫过晏绫溪和孙箫,“停车。”
他顺手摸出了腰间的刀刃。林汀瞧着那道熟悉的寒光,心里砰砰直跳。
“哟嚯,会一会?”孙箫拦在晏绫溪面前,抽出身后的长剑。狭小的马车中,对峙一触即发。
最后却是晏绫溪“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汀这才意识到被她姐姐摆了一道。她荒谬地看着晏绫溪,一脸匪夷所思的无可奈何。
“好不容易才将你找回来,姐姐哪能给你扔那么危险的地方?”
我看你挺能的……
晏绫溪柔柔一笑,试图将林汀从罗夏怀里拖过来。林汀挣了挣不肯动:“姐,我有点冷,夫君抱着暖和。咱们这样说话挺好的。”
自作自受的晏绫溪只好悻悻道:“好吧。到了京城,无论是明处还是暗处都会有无数箭头对准我们。碍于身份的关系,你我必然无法同行。”
“那我去哪儿?”
“我跟西北王的住处由朝廷安排。至于你,由苏家接应。”
“苏家?”林汀和罗夏对视一眼,“表舅家?”她有些不可思议,“他们愿意趟这趟浑水?”
她可没法忘记,当年晏家出事时,时任二品大员的表舅头一个跟皇帝奏明与晏家撇清关系,人前人后更是怒斥晏家罔顾君臣纲常、有违医者仁心。最后表舅仅仅降职三等而已,在晏家众多旁系亲眷中,唯有苏家毫发无伤地躲过了这场浩劫。
“汀儿,明哲保身这件事,可大有学问。”晏绫溪模棱两可地说,“无论当年表舅家的态度如何,如今我们在京城几乎孤立无援,他们愿意佐助我们平反,已是极为难得的雪中送炭。”
“关于你的来路,待到了京城后我们再跟苏家共同商量一个说法。总之,表舅在朝中人脉复杂,外人即便心有不甘,也不敢擅自动作。你待在苏家,我的确放心。”
说到这里晏绫溪突然想起了什么。“汀儿,你身子怎么样了?”
她又伸手试了试林汀的手心,“我记得幼时每逢十月,你的屋子里就要生火,走到哪里都离不开暖炉。”说着四下张望了一番,“这马车装饰简陋,待到下一站,一定记得让他们备盆炉火上来。”
林汀心下一暖:“姐姐放心,这些年我和夫君药栈,不仅没落下调理,还误打误撞地寻到不少好药,身子已经好了不少。”
晏绫溪欣慰地笑:“那就好。省得人总惦记着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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