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王半个月前奉旨出城办事,昨日才赶回。苏寒月临时回苏府,这应当是,九王的安排吧……”
林汀:“……你知道得好多啊。”
姚曼也不瞒他们:“耳濡目染的,即便不是刻意打听,林林总总的都灌进耳里。”
林汀忽然觉得姚曼这样挺好的,不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模样,也不再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她正想着有没有必要跳过从前那段不快的经历,罗夏突然插了一句:“庄沐飞和姚思颜,一直在找你。”
林汀在暗处捅他,然而姚曼对此似乎早有预料:“让他们找吧,找厌了,也就不找了。”
提及庄沐飞和姚思颜,姚曼的神色并非任其自然的解脱,分明是充实而不在意的调侃。
亲临过充满泥泞的沟壑,还是没有放弃向上攀爬的念头。姚曼已经彻底走出过去的阴霾,投入了全新的生活。
林汀看着唇角带笑的姚曼,真诚地为她感到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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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曼也是年末偷闲,独自溜出门看看热闹。言谈中林汀认定她确实开朗了不少,许多话也就当着面直说:“放在从前,你可是宁可窝在房里看书,都不愿挤到这样乌烟瘴气的地方的。”
姚曼认同:“是啊。人还是要多走动走动。这里臃攘的氛围虽不符我心意,好在楼上辟了单间,鲜有外人打扰。我头一次陪着夫家的人过来,看到台上轻歌曼舞的年轻女孩时,整个人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脉般,从前想不明白的许多事,一下子全都舒畅了。”
林汀挤挤眼:“这跟走动没什么关系。我看是夫家待你不薄吧。”
姚曼很大方地承认:“一年前我毅然离开时,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会是迄今为止最正确的决定。”
女人们唠嗑,唯一的男人也插不上话,媳妇在身边又不敢盯着台上的莺莺燕燕多看,百无聊赖下,只好数着各层的男人打发时辰。楼下那位镇场的九王跟周围一群拍马屁的寒暄了几句,很快带着身边人进了另一边的包厢。不过从他们这间窗口的角度,是万万瞧不见皇家子弟的专座了。
林汀同姚曼愉快地聊了半个下午,直到守在外面的车夫提醒时辰,姚曼才想起跟家人另外有约,得赶紧回去。三人走下楼梯,正巧看见一群人送走九王大驾。林汀刻意放缓脚步,姚曼回头笑她:“怎么不上前见见,也算是你表姐夫了。”
林汀吓得直甩头:“无福消受。”
“姚姑娘。”走在后面的罗夏出声提醒,“你看那人,是不是朝着你来的?”
姚曼和林汀同时朝前望去。当真有一位身着深绿锦袍的男子往这边走来,罗夏认出正是先前被林汀误认成九王的那名男子。
“好巧,不想在这里碰见殷夫人。”
原来姚曼的夫君姓殷。
姚曼端庄地给来人行了礼:“见过吴大人。”见他目光朝身后扫,旋即介绍道,“两位是我的故友,午后巧遇,在此一叙。”林汀和罗夏自然朝这位吴大人看去,“这位是户部的吴大人。”
“在下(妾身)见过吴大人。”
这吴大人没什么官僚气,周身反而满满的谦卑:“殷夫人承让。若非殷先生引荐,也不会有吴某的今日。”接着礼貌地朝林汀和罗夏欠身,“在下,吴一介。”
“吴大人,不敢不敢。”两人连忙作惶恐状回礼。姚曼笑道:“这两位虽说是妾身的朋友,其实也称得上恩人。妾身从前身子骨不大好,多亏林大夫照料。”
吴一介当即对着林汀又是一鞠手:“能入殷夫人眼的,必非凡人。在下内人常年卧病在床,不知是否有这个荣幸,请林大夫过府看诊。”
林汀只当他在说笑:“京中医术集大成的前辈众多,妾身与殷夫人一年不见,夫人身子大好,都是京城大夫的功劳。妾身这点乡野偏方,只怕耽误了吴夫人。”
吴一介也不坚持:“九王殿下吩咐吴某前往府上议事,就不打扰几位聚会了。”
“吴大人请便。”
待吴一介走远,林汀才拽过姚曼。
“先前生怕戳你心事,这下我得好好问问。”她拿出逼供的架势,“你到底嫁了个什么人?”
姚曼难得地面色泛红,模棱两可道:“我夫家姓殷,家境还算殷实,近几年跟国子监交情不错,资助过四年前的科举。”
“喔……这吴大人,还是寒门翘楚啊。”
“是啊,他家中还有一位体弱多病的妻子。难得吴大人高中探花后对妻子始终不离不弃。早年京中有好几位大人看中了他的样貌才能,想要招赘,甚至连他的糟糠妻都愿意接纳,都被他一一婉拒。后来他在礼部做事,入了九王的眼,身边围绕的女子越来越多,却从来没有半点动心。我夫君也曾跟我说过,这吴一介真真是当世难得的好男儿了。”
林汀听得入神:“难怪行为举止那么谦和得体。这么好的人,怎么跟九王混在一处呢。”
语气中不无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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