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就这些了。”
宽敞的殷家大堂上,姚曼大大方方摆出三把闪光的寒剑,任由罗夏挑选。罗夏逐个仔细审视,有些得寸进尺地问:“就这些?”
姚曼眯着眼睛:“皇城门外,天子脚下,能搞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想怎样?”
罗夏小心地将其中一把慢慢拔出鞘:“你看好哪一把?”
姚曼双臂胸前交叉:“就你手上这把。”
“理由?”
“漂亮。”
“……”
姚曼启齿而笑:“开个玩笑。因为轻便。”
罗夏看了她一眼,悠悠道:“妇人之见。”
姚曼一声冷笑:“那你说哪一把最好?”
罗夏反复端详着手中的剑刃:“就是这把了。”
“哦?”姚曼有些意外,饶有兴致地问,“为什么?”
罗夏将剑刃重新插回剑鞘,捏着剑柄翻了个身:“因为漂亮。”
姚曼:“……”
林汀本来抱着围观内行看门道的心情前来观摩名剑鉴赏会,最后听了这么一段没营养的对话,很火大地说:“你们这些习武的,都这么无聊吗?”
姚曼回头:“我倒是想不无聊地跟你夫君过几招。可我这手劲,连最轻的这柄剑鞘都提不动。”摊摊手,语气中不无遗憾。
戳中人家痛点,林汀有些窘然,罗夏却浑然不在意地说:“足智多谋的殷夫人,你脑子里的价值,可比你招式上的多。”他稍稍后退几步,再次拔出剑刃,在空中挥了挥。
“手感不错。”罗夏评价了一句继续补刀,“你当年连庄沐飞都打不过,还是老老实实地做你的——”
“砰——”
“哗——”
姚曼顺手扔了个茶杯盖过去,罗夏手腕一劈,杯盖裂为两半,应声而落。
“精彩。”林汀看得很兴奋。这些年罗夏的一身本领全用在攀爬崖壁采集草药上了,精湛的功夫倒没什么发挥的余地,除了六年前横扫追兵的那次,林汀还真没怎么见过他展露真本事。
姚曼看了她一眼,也跟着懒洋洋地拍了拍手,以示助兴。“就是这把了?”
“就它了。”罗夏再次低头检查了剑身。银白色的软剑,关键时刻还能卷在腰间,很适合危险状况下的潜行。
林汀已经在掏腰包:“多少钱?”
姚曼跟看怪物似的看她:“你要给我钱?”
“走吧。”罗夏提了佩剑,理所当然地要出门。林汀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俩:“我虽然不懂行,但这个——”
能同时入罗夏和姚曼眼的佩剑,肯定不比郁南承的那把差。
“这个很贵,你们付不起。”姚曼酷酷地说,“要么留剑,要么走人,选一个吧。”
林汀恨不得扑上去啃她一口:“姚曼姐姐,你真是太好了!”
姚曼笑着挡她,外头走进一名小厮:“夫人,吴大人前来拜访。”
姚曼惊讶地问:“吴大人不是在先生那里议事?”
“大人听说晏家的姑娘也在,点名要前来。”
姚曼若有所思地朝林汀和罗夏看去,得了许可后才说:“行,请吴大人进来吧。”
她示意两口子坐下:“晏家的姑娘……这阵子很受欢迎啊。”
即便皇帝的圣谕贴得大街小巷都是,知晓真相后的姚曼对林汀的身份仍然不表露半点多余的兴趣。这也是姚曼的优势所在,当面不说不该说的,不问不该问的。不过林汀笃定,私下她肯定派人调查了个清楚。
姚曼又吩咐仆从将剩下的两把剑给撤了,接着对林汀说:“吴一介的发妻这阵子每况日下,一家子估计是过不好年了。京城名医众多,但我看吴一介的意思,还是想找个能贴身行诊的女大夫才放心。”
林汀听得心惊胆战:“他妻子得的什么病啊?”听着这么吓人,肺痨?花柳?
这种传染病,姚曼应该不会推她出去吧……
说话间一个男人已经走了进来。他见了姚曼颇为熟稔,老远就抱拳行礼:“殷夫人。”
三人齐齐起身:“见过吴大人。”
吴一介还是上回在揽月山庄时的谦和模样:“不敢不敢,还没恭喜晏姑娘冤情得解。”
林汀:“多谢吴大人。”
吴一介没忘记跟罗夏打招呼,林汀对他的好感度当即怒刷一层。随后便听吴一介说:“此次不请而来,吴某确实有个厚脸皮的请求。一早听闻姑娘医术精湛,如今才知竟是晏医正之女,这些年流落民间更是悬壶济世、善举无数。吴某内人常年卧病床榻,京中男性大夫日日看诊多有不便,这次吴某确实走投无路,急求晏姑娘过府一看……”
林汀心下有了准备,人家特地到姚曼屋里堵人,就是抱了死缠烂打的心态。再想吴一介跟九王交好,上回她贸然打断的事估计九王还记着。若是卖了吴一介这个人情,以官场人的精明,九王也会很快知道这件事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