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给林汀的则是一件貂绒暖手笼,绒毛又长又密,做工相当实在;另外还有一瓶美容养颜的羊脂膏。林汀打开瓶塞闻到了一股清香,立即迫不及待地想要沐浴试用。
“这是什么?”罗夏取出一个雕刻精细的木匣,打开一瞧,“这对玉佩成色倒是不错。”
林汀顺着信读了出来:“是吴一介托姚曼一并送过来的,韩瑶亲手做的桂花酒。”
罗夏取出了箱子里仅剩的一个青瓷酒坛。一时间两人心里都堵得慌。
林汀拉了拉罗夏的衣袖:“既然姚曼不在,我们去看看韩瑶吧。”
“行。”罗夏答应得很痛快,同时又想到了另一层,“你说吴家有没有给苏寒月准备年礼呢?”
林汀低头看着吴一介送来的两样东西:“未必。寒月怀孕的消息还是我传给韩瑶的,想必这些年吴一介为了给韩瑶治病耗尽了积蓄,也没什么多余精力报答寒月当年的知遇之恩。就连这块玉佩——”她将玉块翻了个身,“都带了宫里的印记,保不齐还是九王赐的。”
“唉。这世上的人,无论远近亲疏,都躲不过见一面少一面了。”
罗夏从前倒是鲜有这样伤感的时候。年少时与同伴们浴血奋战、出生入死,没什么“延年益寿”、“安享晚年”的概念。可现在一切大不相同了,连湛榕这样从前朝不保夕的沙场将士都安安心心地娶妻生子,他也有了自己的栖息所。
经历了颠簸流离的人,心底对安宁的渴望最为强烈、也最为珍惜。
而吴一介和韩瑶情况又有不同。好歹罗夏属于从前未曾拥有,眼下才更要抓紧,而这一对却是戏剧性地生生错过命运的最好安排,一直努力想要的东西,明明近在咫尺,触手却遥不可及。
————
吴一介身为礼部侍郎,家中本应不缺拜访的同僚。但许是众人都熟知了他的脾性,因而林汀和罗夏到访时院子里依然安静如常。屋檐上挂了红灯笼,门上也贴了桃符,红艳艳地也算增添了一点喜气。
林汀和罗夏进门时,意外发现院子里站了一名女子。韩瑶花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林汀:“晏姑娘!”
“夫人这阵子恢复得不错,已经能下床走动了。”林汀笑着上前,看清她脸色心中蓦地一沉。上回见面,她虚脱得只剩说话的力气,但好歹脸上还有些血色;眼下她穿着厚厚的绒袄站在雪地里,遍地银光却衬得整个人骨瘦如柴,面色蜡黄。
其实细细看来,韩瑶五官平淡,即便如其他官太太一般养得珠圆玉润,怕也不是什么出众的美人。但她这样恭谦温和的态度也会为她加不少分。林汀心酸地想,倘若韩瑶还能活个几十年,定是一名佐助吴一介安心朝堂事务的贤妻。
韩瑶很开心地朝她一点头:“大概是受了新年的喜气,今早醒来浑身是劲儿。我说要出来走走,夫君起初还不让呢!”
吴一介人站在屋檐下,眼神始终关注着韩瑶的方向。脸上笑意淡淡,瞧不出多少喜庆。
林汀起初还跟着韩瑶打趣几句,但渐渐察觉吴一介泠然态度不太对劲。吴父吴母在屋子里忙着,惟独韩瑶在院子开开心心地来回走动,几个月不曾下地,她甚至摇摇摆摆地小跑了几步,相当兴奋。
林汀跟罗夏走到吴一介身边,一同默默看着如同少女般在雪地上嬉闹的韩瑶。
这是她一生中,最后一次这般肆意展颜了。
吴一介担心韩瑶受冻,待她玩过瘾了便牵她进屋。
来前两口子也给吴家备了年礼。送给吴父吴母的是一株百年人参,产自锦绣镇外的深山;送给吴一介的是一张出自著名画师之手的花渡口画卷。
“乡野人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希望大人和夫人切莫嫌弃。”
给韩瑶的礼物则沾了韩家妆奁铺的光——邱语早先送了支簪子给林汀,雕工倒是细致,然而簪头镶了朵红艳艳的小花,配终日素净装扮的林汀未免艳丽了些,转手送给韩瑶倒是颇称她的意:“夫君帮我戴上好吗?”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4020xs.com。4020小说网手机版阅读网址:m.4020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