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里只有一张薄薄的美人像。凤冠霞帔的贵妃画像,眉眼娇媚,似曾相识。
——柯芙的画像。
侍女忙不迭退下。
“你在屋里好好待着——不,你去找老太太,或者跟去其他院子里随便找个谁陪着——不要去苏寒月那里,她那边人太少,我不放心。”罗夏下意识地活动筋骨,“我来会会他。”
罗夏说完就要扯着林汀打包送人,林汀挣扎了两下:“我也要去!”
“你不能去。”罗夏毫不迟疑,“骆锦谦事后肯定想明白了。他不仅没从我们这里得到柯黛的消息,反而不小心漏了底,这回要是空手而来才见了鬼。毕竟是太傅公子,心思难料,我一个人更方便应付。”
林汀有那么片刻的迟疑。
“如果你真的知道了什么事……会告诉我吗?”她咬着唇,眼神里涟漪荡漾。罗夏不假思索地应下:“当然!”
林汀握着他的手臂慢慢垂下来。
“你去吧。我等你。”她强调,“一定要小心。”
————
罗夏将林汀送到了苏老太的屋里,接着独自回到院子里取出姚曼送的那把软剑。他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改拎了先前在花渡口使惯了的一支匕首,顺手就给塞外衣里了。
他一个人走到苏家宅子外的巷道中。小巷两旁堆着积雪,他知道骆锦谦派来的人一定在暗中等候,索性大大方方地顺着巷子走动,遇见拐角就大吼一声:“骆公子,人在哪儿呢?!”
叫了不过三两声,头顶便飞出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落在他面前:“谁让你乱嚷的!”
“骆公子啊!”罗夏展开柯芙的画像,“公子不是捎人给我带了芙贵妃的小像……哎怎么就你一个人,骆公子呢?”
来人一身黑衣劲装,腰间还带着佩剑,从头到脚的装扮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想罗夏如此不上道,站在街头就敢大喊骆锦谦的名讳,还举着已故贵妃的画像四处招摇。男子泄了气:“我带你去见公子!别吵吵!”
“喔。”罗夏相当老实。他跟着黑衣男子走了两步,嘴里的问题跟吐泡泡似的冒了一串:“骆公子在哪儿呢?”
“秘密府邸还是上回的茶楼?”
“茶楼就不要了吧,喝多了容易尿急。”
“戏坊倒是不错,但是有几家听说很吵,不利于谈话。”
“难不成在揽月山庄?环境是不错,就是太远了。”
……
他忽然停住脚。男子崩溃地转头看他。
“这么冷的天,不会要我走着去吧?”罗夏煞有介事地紧了紧衣领,“不给安排辆马车什么的?”
男子持剑的手握得紧紧的。
眼下他们已经走上大路。初五的街头已经恢复了热闹劲,骆锦谦派来的特使一身欲盖弥彰的刺客黑衣,显眼又滑稽。
他自己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
“那边。”他黑着脸指了指街角对面,“山海戏苑,公子在二楼等你。”
罗夏一脸感激。“原来这么近,太好了!”他伸手拍了拍男子的肩膀,“有劳这位小哥。快回去加件衣服吧!年纪轻轻的,别回头冻坏了!”
在将特使彻底惹毛前,罗夏已经跑了个没影。
————
山海戏院的楼下,尚未推门进入,已能听见里头咿咿呀呀的唱腔。一路无人指引,罗夏上了二楼,只好一间间逐一排查。他严重怀疑骆锦谦是在故意整他,一路点头哈腰道歉直到廊道尽头,罗夏的手终于放在了最后一间包厢的门前。
妈的。
罗夏克制住一脚踹开的念头,慢吞吞推开门。
骆锦谦端坐屋中,听见动静朝他看来。罗夏的视线在他脸上短暂停留了片刻,看样子太傅的大公子为了挽回面子,今日刻意打扮了一番。红袍金绣,白面玉冠,俊美不可方物。
“骆公子如此丰神俊秀,有点犯罪哈。”罗夏嬉皮笑脸地带上了门。骆锦谦十分装腔作势地冲他点了点头:“请坐。”
罗夏一屁股坐到了他对面。
“你娘子呢?”
“娘子午后困倦,罗某索性一人前来。”
骆锦谦若有所思地点头:“看着像个不学无术的,倒还是个体贴的情种。。”
“谢骆公子夸奖。”
“好吧,加快节奏。敞开说吧。”骆锦谦突然盯紧了罗夏的眼睛,“你们知道了多少?”
罗夏皮笑肉不笑:“公子不妨换一种说法方式。”他身子往前倾了倾,“不如问,我们想知道什么?”
骆锦谦一动不动。半晌后突然笑出声:“没错,主动权在你们手上。是我欠考虑了。”
罗夏最讨厌这种故弄玄虚的套路,仗着自己读过几本书,讲话绕来绕去,远不如挥拳头来得过瘾。可眼下一拳头砸下去,可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罗夏必须强迫自己陪着他打哑谜:“哪里,公子博学多才,向来思虑周全。”
“上回我的提议,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