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乎,对苏家和王府众人的为难置若罔闻,九王霸道的疼爱于她而言似乎更是一种负担,支撑着她安心度过孕期的,只有这个她亲自孕育了不到十个月的生命了。
不对,这里头,还少了什么……
身后传来声响。林汀和晏绫溪同时转头。
“下官见过西北王妃。王妃节哀。”
吴一介冲晏绫溪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晏绫溪先前没见过他,正要做场面上的寒暄,又听吴一介低声说:“王妃,九王爷暖阁有请。”
晏绫溪了然,正要开口让林汀随她一同去见九王。林汀却另有主意。
“姐姐放心过去吧。我跟吴大人一同陪陪表姐。”
晏绫溪心下狐疑,却不能在面上表示。她转头看了他们好几次,最终还是在侍女的陪同下跨出了门槛。
灵堂里除了角落里值守的小厮外,只剩林汀和吴一介两人。林汀给吴一介递来几支香柱,淡淡道:“吴大人,请。”
吴一介郑重接过,上前给苏寒月的灵位,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响头。林汀在一旁垂袖旁观,吴一介磕完头后许久不曾直起背,视野中一双绣鞋渐渐走近。
他抬头。值守的小厮不知何时走进了里屋。
“这样的场景,是不是似曾相识?”
听着她讥讽的语气,吴一介不曾发话。
林汀等了半晌,突然问:“孩子到底是谁的?”
她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吴一介神色不变。他很快站了起来,拂了拂衣袍。
“姑娘不妨同众人一样,就当他是皇亲血脉吧。”
呵。林汀不急不忙,“活着的人里,总有知情的。吴大人不肯当面承认,我找白卉姑姑证实。”
吴一介:“据我所知,白卉被宫中召回,继续侍奉太妃已有两日了。”
林汀又是一声冷笑。她指着苏寒月的灵位:“真相究竟如何,你我心里都有数。只是在她面前,你也什么都不肯说吗?”
吴一介绕过林汀,走到苏寒月的牌位前。
“一切都因吴某而起。连累两名无辜的女子,他日吴某即便结草衔环,都无法消弭今生的罪孽。”
惺惺作态的渣男一个。林汀恨恨地想。就让你这辈子孤苦终老!
不过吴一介怎么可能一辈子孤苦伶仃呢?林汀又苦笑。他是探花郎,又是礼部侍郎,还担了九王好友的名头。他数年如一日“善待”病重妻子的善举人尽皆知,日后多得是抢着将女儿嫁给他的达官贵人。他怎么可能会孤苦无依呢?
可怜的,终究还是女人。
看着吴一介乍然无视地拂袖而去,林汀恨得牙痒痒的。
————
苏寒月入葬的当天,进京觐见朝拜的西北王一行终于离开了京城。林汀坐在西北王妃的专属马车上,郁闷地回忆着上车前的最后一瞬——明明已经捕捉到了那个黑袍身影,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能看见西北王的模样!
晏绫溪稳坐软垫,面容安逸。林汀颇为不满:“你嫁的这个人也忒能摆谱了。九王爷我都见了这么多次,西北王就见不得?”
晏绫溪乜着眼睛得意地笑:“给你留点悬念。到了西北有得你看。”
林汀酸酸地撇了撇嘴:“哟。真是个小心眼的,连自己妹妹都不让见。二姐姐,你这婚事成了也有五六年,好歹得有个娘家人帮你瞧瞧吧。”
“瞧什么瞧。”晏绫溪很不讲理,“孩子都生了三个了,即便你看不入眼,还能反对不成?”
林汀眉毛一挑:“你能反对,我怎么就不能反对了?”不等晏绫溪回答,她又自言自语,“不过说得也是,反对总是无效的。”
晏绫溪无奈地摇头,耳垂上长长的耳环随着摆动叮当作响。
马车上多有颠簸,林汀掀开车帘透气,刚一拉开窗户,便瞧见罗夏在马背上晃着长腿悠闲地吹着哨,一边的孙箫一脸不高兴地与他并排而行。察觉车窗掀开,罗夏扭头朝她笑了笑。林汀的目光却被远处山道上的人吸引了。
是她多心了吗,那个……看起来怎么这么像吴一介?
他旁边站着的高个尼姑,又是个什么人?
林汀脑中一道不知名的亮光骤然一闪。她转过身,指着外面问:“姐姐,我记得那上头就是含山寺吧?”
晏绫溪凑过来,“嗯。咦?”她认出那个山道上的尼姑,讶然道,“柯夫人?!”
“柯夫人?柯黛的嫡母?”林汀重复,“吴一介在这里见柯夫人?”
姐妹俩同时产生一些难以置信的联想。眼神交汇间,谁也不曾宣之于口。
“汀儿。”安静了片刻,晏绫溪突然开口,“你还记得,当年柯黛和郁南承除了药鼎,还拿走了什么?”
林汀脱口而出:“账本!”她激动地望向晏绫溪,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期待着梅丞相贪赃的账本突然从什么地方飞出来。
“别找了,不在这儿。”晏绫溪朝她示意,“也不在西北。”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