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男女授受不亲!民女虽微,也不受这等屈辱!”
“住手!”
她凛然陈词,楚王还未发话,押她上殿的万俟将军已然出手。
“太医、紫巫,你们来验!”楚王眉头一皱,斜了首巫一眼。
紫巫擅长甄别,且同为女子,妖女也无法再多矫情。首巫点头退后,又示意那些一同上朝的高阶女巫齐来监视。不喜与惧怕毕竟是内斗,关系到除妖大事,巫觋们责无旁贷,一个个又恢复了冷峻绝情铁面无私的神色,理都不理被扭翻在地、堵嘴缚手的玄朗。
虽说男女大妨无碍验证妖邪,但众臣依旧自觉转身,非礼勿视。楚王冲黄公公点了个头,也掩面低头。唯有首巫毫不避讳,铮铮直视。
卸去枷锁,紫巫剥开素雪的囚衣,点亮琉璃妖灯在她胸前仔细照看。这灯芯是百妖右目炼成,识别同类百验百灵,可现在,无论她拿远离近、左右翻覆,灯都毫无变化,依旧跳动着微弱的青光。
首巫的眼珠都快掉下来了,指节已被握得青白麻木、咯咯作响。“你,你再好好看看!”他凶狠地瞪着紫巫,紫巫只得又举起妖灯。
怎么可能?!从最初伪装成时疫的蛊毒到玄巫胸前的巫神印记,再到三场比试,以及后来陷害毒仙的诡计、与我缠斗拖延时间的法术,还有鬼日强大的守护结界,分明都是这妖女所为!莱芜也亲眼见到她的神异真身……等等,神异!难道她并非妖类,也不是普通仙人,而是神族后裔?!
首巫震惊得倒吸冷气,连头皮都感到一阵酥麻。
“大人,查验清楚了吧?”黄公公迎前拱手,面上带笑,目光却流露锐意。
“还差一步!”首巫忽然拂袖出手按在素雪面颊,推入一粒剧毒丸药。
“大人!”紫巫惊惧凄厉的喊声响起,众臣和楚王纷纷下意识转身,幸好素雪扑倒在地时****的上身被及腰长发多少遮住,紫巫的反应也还及时,抓过囚服替她盖上。不过毒药入口,见血封喉,素雪立时昏迷,人事不省,屈辱也好,羞惭也罢,还有恼怒都来不及酝酿。
“大人!她确实只是凡人,您为何下此毒手!”同为女子,紫巫感同身受,心痛不已。
“陛下,妖女法力高强极善伪装,若非如此定不现形……”
“够了!现形?现什么形?!蝎子蜈蚣?还是五步毒蛇?!你闹够了没有?太医!”
素雪的面上黑气隐现,双唇已变得黧黑,额角冷汗涟涟,发丝黏结。太医跪地拿脉,失声大叫:“毒入肺腑,刻不容缓!”
“救人!给我救、救过来!你、你!”楚王气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结结巴巴大吼大叫。岂有此理,金殿之上,竟敢当着朕的面草菅人命、残害弱女!“救不过来朕拿你填命!”
就算再不情愿,首巫也只得掏出解药。何况他内心另有盘算,并不想真的要了素雪的命。天界渐远,人间之神已经极其稀少,若能将她收为己用岂不比毒仙更强百倍?所以他方才用的也不是最厉害的毒药,而仅仅为了试验。现在,他后悔不迭失望透顶,眼前这个女子真的只是个凡人,并无神族可解百毒的至纯灵血。“妖女”抓不到,“神女”也得不着,莱芜啊莱芜,你真是害惨了我!
“陛下,我真的……不是妖……”素雪渐渐醒转,在紫巫的搀扶下勉强跪坐,婉然垂泪。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居于玄巫院密室?”楚王面露怜悯之色,温和询问。
“陛下,我是玄巫的……爱人……”一言既出,又惊起一片错愕之声。最震惊的莫过于玄朗。他只觉得一口气行到喉间,生生阻滞不前,心头血涌、耳畔轰鸣。若非被打翻在地发乱衣凌,此刻惊讶的表情表露无遗,定会引人怀疑。
“我本大理人士,自小丧父,与母亲寄居外祖家,靠世代贩货谋生,虽无大财,倒也十分殷实。不想三年前家乡地震,祖家受灾,一夜之间墙倒屋摧、死伤惨重,无力支撑买卖,母亲只得带着我离开,远赴岳州投奔表姨。适逢阴雨,误了时辰,船泊荒渡,向晚遇劫,母亲为强人所害,两个仆从也惨遭屠戮。幸得玄巫大人下界巡游,恰巧经过,出手相救,我才免于大难……
“大人怜我孤苦无依,又病弱无助,将我带回巫山悉心照料。我俩渐生情愫,相约白首。可巫神嫌我卑微,不予允准,撵我离开,大人……一气之下……就随我一起下山了……
“我们一路漂泊,行医散药,来至都城就碰到时疫爆发……大人义不容辞,揭榜入朝……之后的事陛下尽知……”
她娓娓道来,众人纷纷叹息。
“既是玄巫爱侣,为何要……金屋藏娇?”黄公公代楚王发问。
“陛下,巫觋虽不禁婚娶,但为保血统纯正,择偶仅限同道中人……”赤巫主掌巫觋院规程,一语道破。
“隐瞒不报,引发首巫误会……惊动众位大人,平添陛下烦恼……罪在民女,请陛下莫要怪罪玄巫……”素雪屈身缓拜,气息凌乱,更觉楚楚可怜、怯弱不胜。
“情之所钟又有何错?”楚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