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儿!”他猛地坐起,泪流的方向变了,但心痛的感觉依然还在。
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仙魔鏖战的惊鸿一瞥、全仙盛会的琴笛合鸣、都城闹市的焚身烈焰、通衢离恨的月下翩舞……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
就在水晶坠落的一瞬,明玦猝不及防,他却伸手一探稳稳接住。
“这到底是什么?你一直戴着,连睡觉都不摘下来,也不怕硌!”他笑着握在掌心,迎光端详。晶莹剔透,触手润凉,不像寻常水晶。再一细看,这坠子居然是双层的,中间似有流动的液体,不,是气雾。
左手食指点在水晶正中的一瞬,忽然灵光炫目、馨香四溢,身子一震就被吸了进去。
悠悠荡荡,幻入洞天。隐隐有熟悉的乐声飘来。他腾跃而起,循声走去。月映山巅,枯峰绝壁,竟有一个窈窕女子在独自起舞。一顿一挫,一扬一抑,一个回眸,正是梦中反复出现的那个她!这舞步也似曾相识。他自然而然地探向腰间,居然真的摸到了一柄玉笛。
笛声幽婉,舞步轻灵。樱花飘散,再一看,她的华丽罗裙变成简素白裳,一个旋转,发丝凌乱。
是了,这才是我的那个她!
弃了玉笛,纵跃而起,凌空接住摇摇下坠的她。臂弯中恰到好处的重量,明眸一闪,浅笑绽放。他闭目俯首,轻轻吻上她的冰唇。她伸手一抓,紧紧揪住他的衣襟。唇齿相交,气息相融,心跳相合,这样的一吻,亘古绵长,好像等了太久太久,以至于滑入唇角的泪,都有了沧桑的苦涩。
“兄长,你终于回来了!”
然而睁开双眼,他看到的却是明丽日光、精美窗棂和婆娑竹影。
“相公,怎么了?”
“雪儿!”
“我……”
他紧抱的双手蓦地松开,疑惑丛生,目露惊惧。不对,不对,虽然长得一模一样,但他可以肯定这不是素雪,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恋人。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世间会有如此凑巧的事?
“说,你到底是谁?!”他一把箍住她瘦弱的肩膀,厉声问道。
“相公你怎么了?我是你妻子啊……我是明玦……”她疼得秀美攒蹙,却不作挣扎。
“明玦?!”他陡然变色,松开双手,连连后退。
“玄朗,你……”明玦扶着小桌,神色仓皇。
“明玦,我不是玄朗,我是……我是紫玉……”他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愧疚和怜悯,慢慢走向她。她却吓得面色苍白、双唇颤抖。
“你不知道我是谁?”他停在离她只有两步远的地方。
皱眉的样子、说话的节奏、深沉的目光,确实不是玄朗。明玦忽然想起那日在断龙石后看到的事和听到的话。
“您是公主的爱人?!”明玦怯生生地望着他。
“我是紫玉哥哥……你不记得吗?”看着她无辜的神情,他心下一阵失落。“那素雪呢,你还记得她?她在哪儿?!”
“大人,公主已经……仙逝了……”她垂泪跪倒,颤抖不已。
“不会的!不会的!”他疯了似的转身就跑,却被她一掌镇住穴道,动弹不得。
震惊之余,明玦想到了素雪临终的嘱托。就是这一点点使命感令她恢复冷静、迅速反应,在他跑出玄巫院之前及时制止。
“大人,我知道您一时无法接受,但公主确实已经不在了……时间仓促,她只留下这一方晶石、三个锦囊,还说让我……让我好好照顾您……”
他眼中火焰平息,化作悲凉无限。不过更让他感到悲哀的是面前水缸中浮现出的,玄朗年轻的容貌。逃不出,冲不破,要永远被禁锢其中的驱壳!可他必须感谢玄朗的驱壳,若非隐遁其中,汐崖王早就找到他、捉住他、毁灭他了。
凡人之躯,凡人之躯能做些什么呢?连明玦这样资质的小仙轻轻点住的穴道都冲不开,更救不了素雪、救不了天界。他不怕被困在这具躯壳中,只希望时间可以倒流,让他亲口对素雪说一声对不起。
“大人,情非得已,请见谅!”明玦见他恢复平静,立即解开穴道,躬身拜下。
“是我要道歉。对不起,吓到你了……”他连忙扶起她,眷恋地凝视她的容颜。明玦目光一闪,泪落无声。
“失礼了……”他松开她,抽身离去,留下她兀然伤悲。
接下来要何去何从?表面看来二人很快平复如初,但都知道彼此另有打算。
明玦很想唤回玄朗的魂魄,可那意味着要将紫玉抽离。这法术太过深奥,她并未学过,甚至闻所未闻。公主不在了,难道要问紫玉上仙吗?就算真有那样的法术目下也无人会用,万一强行施法极有可能毁他元神,也杀了玄朗。日子一天天过去,明玦越来越觉得就这样也好,至少玄朗还活着,不管他的心还是不是他的。
紫玉恨不能随素雪而去,可他知道素雪的心愿也清楚自己的责任。复苏的元神力量仍被封印,没有了素雪,谁能帮他变回曾经的冥神呢?很快,他猜到了素雪的计划,也听到了换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