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汐崖。他知道这不是他自己的战争,若是输了,他也好、素雪也好、月神也好,还有天界诸神和下界万民都将遭受无情毁灭。又有什么可躲呢?已经躲了这么多年,曾经不可面对的潮崖的脸,如今直视无碍,不能接受的自己的懦弱,如今也达成和解。
还有雪儿……执手白头的誓言,我背弃了一次,绝不会……
“啪!”就在乌光完全吞噬紫光的一瞬,一道闪电凌空劈下,生生截断了汐崖的攻击。
云消雨霁,二人抬头看去,天界诸神雁翅排列,赫然傲立云巅。
“汐崖,住手吧……”为首天帝,遥遥俯瞰,振声金玉,不怒而威。
错愕的神情凝固,汐崖余光一扫,愤然昂首。
“回头吧!”感慨也好,痛惜也罢,在汐崖听来都充满了炫耀与讽刺。
“回头?我有何错?!”
这天下本就不是你的天下,我替长兄夺回,天经地义!你个阴狠小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一众神仙对你俯首帖耳、死心塌地?!连潮崖都叛离了我!是了!是因为魔女!
他怒目瞪视雍容华贵、仪态安和的天后,又瞥向了下界。
“汐崖,让一切都过去,跟我们走吧……”天帝温和地注视着他,甚至微微欠身,伸出了右手。
“回不去了!”汐崖眼中寒光灼灼,视线聚焦,身姿腾跃。
“不好!”紫玉反应过来的时候,汐崖已经猝然飞坠,快若闪电。他也急忙堕下云层,向着月神和素雪栖止的柳岸江堤疾驰而去。
素雪失去了意识,月神却依然敏锐。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挡不住汐崖王的致命一击,更不想徒增无谓伤亡,所以抱紧素雪,浅浅一笑。罢了罢了,这辈子疯够了也闹够了,两番成魔,还能以纯净的神女之身静待死亡,倒也可以瞑目……
“嫱儿!”
芹芝的声音?!月神猛然昂首,视线越过流星般划空直袭的汐崖,也越过他身后狂飙追撵的紫玉,还越过了各色闪电霹雳雷火光束,一下子落在那一声轻唤的源头。
那么远,却那么清晰。芹芝鲜有着急的样子,连着急都那么温吞吞文绉绉的,只是皱眉骇目、掩口惊呼、翩然飞落而已啊……你个混蛋!可还记得你当年殒命之时我是何等崩溃何等狼狈何等肝肠寸断?!
“轮到你伤心了……对不起……”惊喜与满足、恼怒与愤懑,在望向他的那一刻都化作了心软的柔情热泪。来不及了,来不及了,你我的命运终究只能交错而行,等待,别离,再等待,再别离,这回眸一瞥,将成永诀,你就不能再对我说点什么吗……
汐崖和紫玉化作两道直线,始终保持着一丈远的距离。闪电劈头盖脸地落下,打在汐崖身上,也打在紫玉身上。汐崖颤抖了,紫玉也是,但他们谁也没有停下脚步防御疗伤。
汐崖的嘴角沁着血,眼中冒着火,心头只有一个念想:杀了妖女!一定要杀了她!就算玉石俱焚我也要拉她一起下地狱!女子个个都是祸水,长兄毁在她们手上,洺崖也被迷惑,还有潮崖。既然无可救药那就一同覆灭吧!
紫玉的雷火一道一道击穿他的身躯,他冷笑着将内息强行逼入右掌,再走一丈的距离就可以了,这一次,她必死无疑!
突然,一束冷光穿出,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爆裂胸膛。空了!没有血肉,没有骨骼,也没有跳动的心脏,虚空掩映,流云也好,夕阳也罢,清晰可见。
汐崖一个踉跄坠下半空,轰然陨落在澄澈江心,激起一片水花。涟漪平息,他面上挂着宁谧的微笑。那是久违了的潮崖王的微笑,一白一黑两颗灵元纠结悬浮,缓缓飘降。灰色的眼眸定定凝望天际。
雪儿,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若我早下决断就不会害你伤重至此!可是心怀执念,谁又能毫无顾忌地以命相搏呢?你的执念是唤回紫玉,我的,是永远陪伴你、保护你,在你需要的时候为你遮风挡雨、雪中送炭。到现在我还是坚信这世间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所以我不想死!我怕你会无人照管、孤独寂寞、受尽欺凌……
“雪儿撑住,我先救你再救潮崖王!”紫玉的声音急迫而坚定。这是发自肺腑的,并非哄她开心。他终于明白,对素雪而言初恋与挚爱一样重要,一样无法割舍,选择也好、比较也罢,除了徒增烦恼和悲伤没有任何意义!情窦初开没有错,琵琶别抱也绝非罪过,他不该要求素雪将潮崖王彻底忘却,因为那些记忆本身就是她心灵的一部分。他既然爱她,就该爱她的全部。
“雪儿,都是我的错,你,你给我时间补偿!”真气徒然游走,她没有反应,他没有收手,月神也没有道破。涵通洞毁,屏蔽界成,素雪来不及也不会锻造神器、再修隧洞,她能做的唯有以命相换,用自己的灵元强行冲开一条捷径。覆水难收,事过无悔,她空洞的眼眸中映照出天际诸神。
威严的天帝……慈祥的天后……神色各异法力渐复的金木水火土五大主神……威武健硕的雷神、目光犀利的风神……清雅的洛冰仙、呆板的玄穆仙、潇洒的灵牙仙……好像……好像还有英姿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