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我头疼。”
宋迟手下的字歪了一笔出去,他抬头看对面坐着的女孩子,眼里并未刻意隐藏的期待瞬时熄灭。对方一脸不知所以,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母亲。
宋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快恢复状态,“余念是吗?”余念点点头,宋迟问:“具体是什么症状?”
余念一愣一愣的回答了,直到拿着单子走出去时还在沉思。余妈妈戳了戳她脑袋,“就是想乱七八糟的想疼的。”
“不能戳!我还疼着呢!”余念揉着脑袋抗议,余妈妈轻嗤一声,“就你这出息,人一多就头疼发晕,还不如我这一把老骨头呢。”
好好的周末难得说服余妈妈和她出来玩,居然还中途出了这么个岔子,都怪迪士尼人太多了,天气又热,她一口气没喘过来头疼病又犯了。
“那我们是回家还是?”
“配了药回家歇着吧我的小祖宗,上海真是挤得慌呀,我还是比较喜欢我们苏州。”余妈妈想起黑压压排队的人群,也有些生怯。
余念无奈的表示赞同,余妈妈先她慢吞吞,自己拿了单子去取药了。余念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回想起刚才宋迟的模样,年纪看上去约摸三十左右的样子,那么好看的医生还是头一回见呢,让余念当时也是一愣。可没想到的是宋迟比她更失态,他看着自己的时候那一刻的眼神似有千言万语,他在想什么?
余妈妈很久没回来,估计是人多在排队。正巧宋迟经过余念跟前,好像是从洗手间出来,卷着袖子在拿手帕擦手。他没在意余念,余念忽然站起身鬼使神差的叫住他:“宋医生……”
宋迟停住脚步,打量了余念两秒,才想起来眼前这个短发像男孩子的小姑娘是自己刚才看过的病人。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眼神有故事的宋迟只出现了那么一瞬,此刻的他礼貌周到,却又冷漠疏离,让余念有一种他想要把刚才那眼神要回去的错觉。
“没……有!”
“恩?”宋迟心不在焉,眼前的姑娘又有些奇怪,“医生……”余念吞吞吐吐,宋迟忽然道:“我姓宋。”
“诶?”余念不知道他这个提醒是什么意思,愣了愣探问道:“宋医生?”
宋迟点点头,“还有什么事吗?”
余念更加不明所以,他不喜欢别人直接叫他医生吗?真是个怪癖。“宋医生是上海人吗?”宋迟点点头,余念哦了一声,忽然两眼放光:“你去过苏州吗?”
宋迟皱了皱眉,神色稍缓,“你是苏州人?”
“对呀,苏州有园林,拙政园,留园……”
“我知道,咫尺之内造乾坤。”
“还有狮子林……”
“所以?”反而宋迟有些疑惑了,“你是苏州旅游局的吗?”
余念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立刻收敛起来,“我是说,可以去看看。”
“会去的。”宋迟答应的很爽快,倒让余念没有想到,一时间忘了原本计划要说的话,眼看宋迟就要走了,余念脱口问道:“宋医生你结婚了吗?”
宋迟脚步微顿,“已有家室。”然后大步向办公室走去。
余念揉揉脑袋,这样优秀的人,没有家室才比较奇怪吧。
宋迟回到办公室,看着自己拨出的电话没有一个得到回应,正犹豫,手机却自己响了。
“医生,我想见你。”周而捂着手机,努力避开周遭的热闹。
“那么巧,我也想见你。”宋迟笑了,问:“今晚我去接你?”
周而按住自己跳动的心,“不,我今晚,要见客户。”
宋迟轻轻嗯了一声,停顿片刻道:“端端,你能带我去看看苏州园林吗?还有狮子林,还有……山塘街?”
“好,等我忙完手里的工作,一起去吧。”
周而挂了电话,伴娘已经找来洗手间,“好了吗?快补下妆,就要开始了。”
“嘉一……”周而忽然拉住谈嘉一的手,“我真的可以结婚吗?”
“说什么傻话呢?”谈嘉一叹了口气:“恐婚症不带这样临场发作的啊。”说着欢欢喜喜的推着周而出去了。
化妆室里大家都热火朝天,好像竞选总统那样忙,唯有周而只能安静坐着,好像这场婚礼都与她没有了关系。
“可以抽烟吗?”她忽然问。
化妆师一讶,谈嘉一忙上前:“新娘紧张,没事没事。”她瞪了一眼周而,周而并不收回手,只好从包里替她拿烟,“就一根啊。”谈嘉一把烟递过去的时候偷偷在周而耳边道:“刚刚你也看见了吧?”
“什么?”
谈嘉一更小声的说了一个名字,“在隔壁厅参加喜宴,只能怪世界太小,日子太好,这都能撞上。”
周而哦了一声,她看到了,也记得。
那时候周而才上高一,喜欢上班里的数学课代表。白色短袖t恤,深蓝色长裤,总是颜色低调的运动鞋,左手戴一块样式简单的手表。典型的学霸形象,偏偏长了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