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补课班出来的时候,林浓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树荫下的韩仲。
韩仲穿着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牛仔裤,长身挺立,人潮来往间,他就安静的站在阴影里,清俊的眉目掩藏在浓郁的枫叶下,清薄的嘴唇微抿,神情专注的看着前方,默然的像个华贵的雕塑。
当林浓出现在他视线的时候,他淡然的眼眸里流溢出光彩,脚步也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不过也仅仅是一步,许是林浓那冷冷的眼光冻住了他抬起的脚,抑或是浓烈的日光晒的他有些晕眩。
林浓低着头,像是没看到他一样,一言不发的从旁边经过,垂落的黑发遮住了他精致的侧脸。不过,散发掩饰下的余光却一直有意无意的朝树下瞄去,视线内首先出现是一双白色的球鞋,是韩仲经常穿的一双,林浓送的,说他穿着很好看。
此时,洁白的鞋帮边缘却染上暗色的结块和灰尘,视线往上看,浅蓝色的牛仔裤也粘上了褐色的污物,硬挺的布料像是被什么东西在地上来回拖着摩擦,破了好几个口子,大大小小的,边角泛白,拉出根根线条,瞧着有些异样的凌乱。
韩仲一向干净明朗,此时却散发着颓然沉郁的气息,很是突兀。
林浓撇了撇嘴,心里纳闷,他这是去地里挖红薯了还是和人打架了!念头刚落,就开始嫌弃自己,管他干什么去了,想干嘛干嘛,反正跟自己也没关系了,瞎操心什么。
愤愤的收回眸光,当下加快脚步,不经意间却有一片鲜红直挺挺的砸入眼底。
林浓心里一惊,猛的挺住脚步转过身望去,韩仲依旧现在树荫下,日光透过层层密叶洒在他俊朗的脸上,点点白光,衬得他面容更加俊美和明亮。
他眸光柔和的看着转过身的林浓,嘴角开始抿出好看的弧度,好似笃定他会回头。
愣愣的望着那片红的刺眼的地方,林浓的眉毛皱了起来,虽说心里还是不愿意和他说话,却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
近距离看才觉得触目惊心,膝盖处硬生生磨出一个洞,里面的皮肉几乎全没了,血糊糊的软肉耷拉着,血已经不流了,浅色的裤子被血液渗透染红一片,紧紧的贴在肉上。
林浓眉毛几乎蹙成一团,胸口闷闷的,心情十分烦躁,“你腿怎么回事?”
韩仲依旧笑着看他,像早料到他会问,拿出了早已想好的说辞,“过马路的时候人多摔着了。”顿了顿,又轻声道,“不用担心,已经没事了。”
他的声线很干净,又带着点暗哑,说起话来不急不躁,让人听着很舒服。此时更是特意的放柔了声音,有种不易察觉的安抚。
林浓听他轻描淡写的说着,话语里满是不在乎,眼角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忍不住埋怨,“你是不是瞎啊,这么大一个人了过马路还能摔着,流了这么多血,不疼啊,”说着说着,眼睛里就生出了水雾,竟无端觉得有些委屈,恨恨的加了一句,“怎么不摔死你!”
韩仲只静默的看着他,细长而明亮的眸子里波涛暗涌,情绪复杂纷乱,里面有着难以言说的哀伤,更多的则是浓郁的将人没顶的爱意。
嘴里虽说着恶毒的话,手上的动作却熨烫心肺。林浓蹲了下来,嘴角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眼神微敛,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将已经和伤口黏在一起的布撕开。
日光撒在地上,斑驳一片,空气中可以看见浮尘盈动。
两人都没说话,一时只听到细碎的唰唰声,过了会,布料彻底分开,林浓从背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用的消毒喷雾和创可贴,抬头看了一眼说,“有点痛,你忍忍。”
韩仲点点头,手摸上他的头发,轻轻抚摸。林浓知道他性情隐忍,就算再痛,他也不会发出声音,一时手下动作更是轻柔。
在伤处喷了几下,结痂的血块便顺着腿蜿蜒而下,林浓拿出湿巾轻轻擦掉,然后把一沓创可贴叠成一片覆到了膝盖上。
在此过程中,有人看林浓蹲在地上,动作奇怪,就好奇的看过来。韩仲缓慢的抬起头,冷冷盯着那人,那人打了个冷颤,忙头也不回的急促走过。
“好了,可以了。”林浓怕创可贴掉落,翻着小书包准备拿出透明胶再在边缘缠一圈,然后韩仲说着就将他拉了起来。
两人坐到树下的长椅上,韩仲从携带的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放到他手里。
林浓本来心情低落,待看到手里的东西后忍不住欢呼起来,“啊,是彼岸花。”
彼岸花是一家私人烘焙店的名字,这家店只做甜点,因口味独特在本市很有名气,又因只老板一人,每日的供量很少,需提前排队购买,尽管如此,每日排队的人都能挤到马路上去。
“你今天是不是又排了很久?”林浓看着手里的精美的盒子,转头问。
韩仲点了点头。
“天这么热,你还去排队买,是不是真傻啊!”
“你喜欢吃!”韩仲笑着看他,很认真的回答,后又加了一句,“我只要希望我能够天天给你买。”
林浓脸瞬间就红了,瞪了他一眼,心